一层无形水炁轻轻铺开,像在几人耳内又覆上一层薄膜。
彼此气息相连,声音随念而至。
风无讳勾了下唇,下一秒,人已经钻进了林子。
他追得极快。
山林一入眼,整个人便像散进了风里。
脚下一点,身形就从树根、乱石、藤蔓和湿滑的坡地间穿过去,几乎不见滞涩。
晨雾还未全散,林间潮气重,枝叶间挂着昨夜残下来的水珠,被他一带,簌簌往下掉。
那股气息时有时无,像是故意吊着他。
前一刻,还在左手边一棵老树后,下一瞬又像掠到了更深的灌木里。
风无讳顺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一路追,越追越深,心里那股子火也越提越高。
太像了。
就是蝮丫。
那个戴着面具的小姑娘,分明就是故意在林子里对他露了一下,又眨眼藏起来。
可偏偏追得越近,炁息越散。
林子大得没边,湿土、腐叶、山苔、野兽和晨雾的味道层层压着,那一点熟悉的炁息像被整座山一点点含住。
他明明知道它就在附近,明明知道这地方绝对藏着什么,可真要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就像心里知道地底下到处都是蚂蚁,可你真抓起一把土,掌心里却偏偏一只都没有。
…。。。
另一边,几人在原地看路。
迟慕声顺着地图又比了比周围山势,正打算往前再走两步,目光,却忽然一顿。
迟慕声转头,眼神落回了自己那辆车上。
“等等。”
他声音不高,却一下让几人都停住了。
“先别动。”
白兑和陆沐炎同时看向他。
迟慕声没解释,只转身上车,把车往后慢慢倒了几步。
轮胎压过湿土,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轮一挪开,原本被压住的那片空地便完整露了出来。
晨雾在四周草叶和地面上铺得很薄,湿气浮着,泥土带着雨后的潮,草叶上还挂着水珠。
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游走,一层一层往林子里钻。
可车底原先压住的那一小片地,竟干得有些不自然。
雾也没有蔓进去。
像很久之前,就有一辆车停在这里,把这片地隔开了。
迟慕声蹲下身,手指按了按土面,又抬手运炁,感知着旁边的轮胎纹。
地上不止他们这一辆车的印子。
细微看去,还有另一道轮胎痕。
印子已经有些旧了,却还清晰,斜斜压在泥地边缘,比他们刚刚停靠的位置更深一点,像曾有一辆车在这儿停过很久。
陆沐炎也蹲下身,低头看去。
这处确实不对。
周围草叶都挂着潮水气,唯独这一块地面干得更快,像之前一直被什么大东西遮着,连晨雾都没蔓进去。
迟慕声伸手沿着轮胎纹路摸了一下,语气慢慢沉下来:“这里停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