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颗心给了那边,就顾不得这边了。”
这话一出,车里便又静了。
只有轮胎压过湿路的声音,一阵一阵,从车底碾过去。
陆沐炎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垂了下眼。
窗外月光晃过她侧脸,映得她神色一时有些看不分明。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在想白兑,还是在想艮尘,又或者,是被风无讳刚才那句“你喜欢谁”
问得心里轻轻乱了一下。
偏偏那点乱,还没来得及深想,风无讳忽然“哎”
了一声,整个人一下坐直。
他耳朵轻轻一动,鼻尖也跟着动了动,神色立刻变了:“不对!”
“这味儿不对。”
迟慕声立刻侧了下头,眼神警惕:“怎么了?”
风无讳又闻了两下,眼睛都亮了:“申屠鹤!这股子臭味儿……就是他!他也走的这条线?!”
他说着,立刻拍了拍前座:“快快,慕声,你往那股味儿上探探!看他是不是也往梵净山去了!”
迟慕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并指起势。
震炁无声一荡,顺着四周,电流似的散了出去。
不过片刻,迟慕声便抬了抬眼,神色彻底认真下来。
“是他。”
“坐稳了。”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往前一窜,沿着漆黑山道直直扑向梵净山。
…。。。
…。。。
屋里很暗。
火膛里的那点炭红已经不旺了,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把梁柱、墙角和人的脸都照得忽暗忽明,贴着地面慢慢地喘着。
外头夜风一阵一阵灌进来,吹得火膛里的灰轻轻一扬,又很快落下去。
龙乜三就坐在火塘边。
她一直低着头,背微微佝着,火光从她下巴底下往上照,照得她脸上沟壑更深。
一层层压出来,沉沉地垂着,眼皮也耷着,像一尊被时光压弯了的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