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站着。
可只这一眼,陆沐炎心底最后那点说不清的空落,也跟着散了。
下一瞬,天地一转,梦境再变。
群山、河流、古庙、残碑,还有那本旧书,都在一刹那退远。
四周又变成那片熔岩炼狱。
赤红的火光在远处无声翻涌,黑石滚烫,空气里却没有灼人的痛意。
她和冥烨并肩坐在那里,像已经坐了很久,也还会继续坐很久。
火光照着她的衣角,也照着冥烨苍白的侧脸。
外头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可在这一刻,梦里很静。
静得让人安心。
少女没有再问。
冥烨也没有催。
他们就这样坐着。
一直坐到某个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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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终于在这一早放了晴。
檐角还挂着昨夜没滴尽的残水,偶尔“嗒”
地落下一声。
更远些的林子里,虫鸣细细密密地叫着,鸟也活了,叽喳几声,从这头树梢蹦到那头。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一线一线铺到木地板上,照出一块一块亮的暖色。
屋里昨夜没来得及彻底收拾,杯子歪在桌边,几张纸压在灯下,沙上还搭着谁随手扔下的外套。
几人睡得东倒西歪,毫无章法。
风无讳四仰八叉地占了半张地毯,胳膊还搭在脸上,腿横出去一截。
迟慕声倒在他一旁,半条腿搭在他身上,一手举过头,另手还拿着本子。
陆沐炎蜷在床里侧,几缕碎落在脸侧,被晨光照得软。
白兑坐在沙上,原本是在打坐,到了后半夜也不知什么时候歪了一点,仍旧比别人端正,却也少见地松了肩。
少挚靠窗,闭目养神似的坐着。
长乘则倚在椅背上,袖口微垂,睡相也安稳得像只是小憩。
外头有鸟叫。
一声,两声。
虫鸣也从雨后潮湿的草木里钻出来,细细碎碎,和阳光一起,把昨夜那点沉重慢慢推开。
诸多生炁涌来,听得风无讳的耳朵不由得微微一动。
下一刻。
“咚咚咚。”
门被敲响。
民宿老板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带着清早特有的亮堂劲儿。
“几位老师,起床没得?我给你们送饭来喽。”
屋里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睁眼。
风无讳一个激灵,瞬间弹坐起来,头还乱着。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揉着脸,理了理型,晃到门口:“啊,来了来了。”
同一瞬,陆沐炎、迟慕声、白兑几人全都坐正了。
迟慕声把散在地上的外套往旁边一踢,又赶紧捡回来搭好。
陆沐炎有些恍惚,但是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上的纸理到一旁盖着。
白兑原本还盘着腿,几乎一眨眼就把姿势收成了正常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