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筹那边静了一息,眼神微微一变。
很短。
短到像只是他在换气。
随后,商九筹笑道:“常先生客气了,您开口,我自然有空。”
长乘笑意不变:“那就劳烦商先生安排个清静些的地方。人不用多,方便说话便好。”
商九筹也笑:“明白。常先生放心,我来安排。”
“那便晚上见。”
“晚上见。”
电话挂断。
…。。。
…。。。
高空之上,风声猎猎。
长乘把手机收起,抬眼看向雨幕下方。
高空之下,几边人马也都在各自动。
医院里,白兑和风无讳已经拿到了岑鬼师出事的线索。
楼道另一边,陆沐炎和迟慕声也从申屠鹤那里撬出了一点东西。
而商九筹这条线,已经被请到了晚上的桌上。
雨还在下。
几方同时动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各自争夺手里那一点筹码。
因为他们都知道,明日丑时一到,这局,恐怕就真要往更深处翻了。
能多拿一寸,就多一寸主动。
…。。。
…。。。
黄果树这一带的雨到了晚上,总像不是从天上落下来,而是从四面八方的水汽里渗出来。
在一层灰金色的水里,车灯过一下,便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一道光。
行道树湿得黑,远处山影被雨雾一层层泡开,只剩模糊的轮廓。
商九筹订的地方,不在景区正街。
是处藏得很深的私厨。
车拐过两道弯,看见了一扇不太起眼的院门。
门面不大,外头也没挂太招眼的牌子,只一盏暖黄灯嵌在檐下,雨水顺着瓦线往下滴。
可一进门,里头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
门廊下挂着暖黄宫灯,石阶擦得亮,进门后是回形长廊,廊道幽深,木地板擦得亮,两侧摆着兰草和旧木雕,香气很淡,不像寻常饭馆那种油烟味。
服务员穿着深色制服,动作轻,话也轻,一路把人引进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很大。
圆桌摆在正中,桌面宽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头顶水晶吊顶垂下来,灯光被切成一片片细碎的暖色,落在酒杯、瓷盘和深色墙面上,亮得不俗,却也不浮。
墙边一整面柜子里摆着酒,最显眼的是一箱已经开封的茅台,旁边醒酒器、温酒器、茶具,全备齐了。
菜还没完全上齐,桌上却已经摆了几道冷盘和两盅汤。
后头陆续端进来的,有东星斑,有辽参,有野菌汤,还有几道一看就是不往菜单上写价格的山珍水味。
盘子不大,摆得极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