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底,像被同一句话轻轻点亮了一下。
小炎……
是真聪明。
仡楼阿晷刚才给商九筹的,是半真半假的旧账,能捂住的,她都捂住了。
够他起心,却不够他吃饱。
可商九筹这种人,一旦起了心,就绝不会只停在她给出来的那一点上,一定会自己去补。
他对“龙汐娘”
的反应,明显够大。
说明他手里,对于龙汐娘当年的旧事,定是攒下过一批东西。
旧照片、旧采访、景区改造前后的资料、当年和龙汐娘有过接触的人名、九筹会内部流出来的边角旧账、甚至连岑松这条线,他都未必是一无所知。
他未必知道真相。
可他一定知道,真相曾经被包装成什么样子,被卖过什么价,又被谁接过手。
仡楼阿晷不能说的,不能拿出来换钱的,商九筹那里,反倒可能留下了另一种版本的影子。
而且,他现在刚听见“龙汐娘”
“白水选中”
“蛊确实有过”
这几样东西,心口正热,戒备也未必提到了最高。
这时候去找他,不是审他。
是借他那点刚被吊起来的兴头,叫他自己往外漏。
陆沐炎这一手,已经不是单纯地顺着局面往前走了。
她这是想绕开仡楼阿晷已经封死的那半边口子,借商九筹这条线,反过去挖龙汐娘和九筹会当年的旧账。
前头是稳住局面。
中间是顺着对手的脑子反推。
到了这里,已经开始有了点借力做局、落子试探的意思。
少挚唇边轻轻一弯,终于开了口。
“应当让那群坎宫的人来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智谋天才。”
他是笑着说的。
可眼神里并没多少笑意。
那笑更像是薄薄的一层锋,轻轻压在话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沐炎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啊……啊?”
她那声“啊”
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平时才有的慌乱。
风无讳丝毫没察觉这句话里有话,还佩服上了:“哈哈,能让少挚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儿,也就只有你了!”
长乘也笑,但完全不同,只是转身跟上少挚,边走边摆了摆手:“不不不,这一句我给小炎指个方向。”
他回头看了陆沐炎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的青梅竹马生气了,要你给他个解释呢,哈哈!”
陆沐炎嘴角一抽,低低咕哝了一句:“……我知道,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
“忙完找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