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眼皮一跳,商九筹却仍旧没出声。
仡楼阿晷继续道:“但不是我。是我阿姐。”
“我阿姐,才是被白水选中的人。”
她说到这里,眼神有一瞬间直,像是隔着眼前的玻璃,又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另一道水光。
“我阿姐,就是三十几年前那个——龙汐娘。”
商九筹镜片后的眼神一怔,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极细微的一顿。
“龙汐娘?”
他像是意外,又像是确认了某种猜测,嗓音不由放轻了些。
“您阿姐……竟然是汐娘?”
仡楼阿晷扯了下嘴角。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被旧事磨烂了之后,剩下的条件反射。
“是她。”
“我这个侄儿,其实原本也是接她那条路的人。接坛,接了十七年。”
“寨里头都说阿鬼有天分,说他甚至比阿姐更像那个该坐上去的人。可后来……还是没接住。”
她望着岑鬼师,声音平得吓人。
“坛一死,人就散了。再往后,他还成了个寨里头嘴里的疯子。”
商九筹没插话。
秘书却忍不住微微抬了下眼。
仡楼阿晷慢慢道:“所以,后头只能是我顶上这个名分,做新的仡楼阿晷。”
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愈低:“其实,我本命,叫龙潮妹,是龙汐娘的亲妹子。”
商九筹没立刻接话。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甚至站姿都没怎么变,可眼底那点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龙汐娘,三十多年前的传说,就起源于她。
那个,被白水选中的人。
这么说,蛊是真的,坛也是真的…。。。
无论还有没有所谓的蛊,那都不重要了。
至少,眼前这两个接班人,都是真的…。。。
这些词落下,商九筹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暗暗重新往上加了码,眼里的那一丝精光完全压不住。
可消防通道里,长乘听到这里,微微摇头。
他再说话时,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低低道:“坛没了,晷就没了,岑鬼师就只能是鬼。”
他看着陆沐炎几人,抬手,比了个虚虚落下去的势:“‘晷’是坐镇祭坛的。‘鬼’是离了坛、落了位、在门外游走的。不是他自己挑了鬼路,是他把那个字丢了。”
迟慕声喃喃接上:“一字之差。一个坐镇祭坛,一个流落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