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也低着头理了理帽檐,像是真赶着去见什么公司的人,语气里带着点被雨天搅烦了的无奈:“早知道昨晚就先把东西过去了。现在还得跑一趟,鞋都得湿。”
风无讳立刻顺着抱怨:“就是,咱们这叫什么采风出差,简直叫受罪。回头公司要不给报销精神损失费,我第一个不干。”
长乘走在后头,神色稳稳的,像早习惯了带这种不省心的年轻人出门,只温声提醒了一句:“行了,先过去再说,别让人久等。”
少挚和白兑没接话,只跟着往下走。
一个冷淡,一个安静,也正合了那种“不爱闲聊的同行人”
的样子。
就这么几句,听着寻常,像极了真要赶去见人开会的一行外地从业者。
下了楼。
伞一撑开,雨声立刻扑了满耳。
几人顺着门前石阶快步过去,转眼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雨幕里。
…。。。
…。。。
几人一路顺着残留的气息追进楼里,脚步都压得很快。
陆沐炎一踏进去,就怔了一下。
每家医院,极其相似。
医院的灯白得冷,住院部的大门玻璃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痕。
大厅里消毒水味重,电梯口那一片人来人往,轮椅、担架、家属压低的哭声、护士鞋跟敲地的脆响,全混在一处。
再被消毒水味一压,整片地方都透着股白亮亮的疲惫,闷得人心口紧。
……有生之年,居然又回到这种地方。
风无讳刚要抬手去按电梯。
“那边。”
长乘神色一变,抬手就把后头几个人拦了一下。
几人顺着他视线望过去。
电梯口,站着仡楼阿晷。
她头倒是挽得很紧,但今天没穿寨子里那身显眼的祭司装束,只是罩了件颜色沉灰蓝旧衣。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灰,神色是压不住的担忧,正盯着下行的楼层数字。
像一根被风雨泡久了却还没折断的老竹。
几人第一次感觉到,这位苗寨大祭司,也不过就是脸上写满疲态与不安的中年女人。
长乘眼神一敛,抬手往旁边一指。
迟慕声眼神一沉,声音压得极低:“走。”
几人没再犹豫,立刻转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绕。
安全门一推开,陈旧的灰尘味和楼道里的闷热一齐扑上来。
脚步声一下全空了,顺着水泥楼梯往上撞,咚咚作响。
几人没说话,只一层层往上赶,呼吸都压在喉咙里。
一边上着楼梯,陆沐炎心里倒是开起了小差。
又是消防通道,上一次在这种地方,是第一次见乘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