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鹤没有多问。
只是把手里那一叠刚整理出来的观察记录递了过去。
那人抬手接了。
动作不急。
也没说话。
只低头翻了两眼,便将东西收起,转身离开。
来时没声。
走时也没声。
像是一道从走廊边缘轻轻擦过去的影子。
申屠鹤站在门后,看着那道背影没入暗处,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把门关上。
“咔哒”
一声。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桌边,望远镜还放在那里,镜片冰凉,正对着对面那一盏仍亮着灯的窗。
申屠鹤没有立刻再拿起来。
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个名字。
陆沐炎。
看了几秒后,他才重新坐下,指尖在那四个字旁边轻轻点了点。
…。。。
…。。。
窗外阴云不散,没有月色。
但整座苗寨的夜,还没真正沉到底。
木楼、石阶、檐角、灯火,全都浸在那股散不尽的湿气里。
远处黄果树的水声一阵阵压过来,不算响,却始终在,像是有个巨兽,正伏在夜色底下,缓慢地呼吸。
几人没再多说。
该守的守过,该试的也试过,到了这时候,反倒只能先把心沉下来。
陆沐炎和白兑回了同一间房。
迟慕声、风无讳、长乘和少挚则在另一边,各自占了一角,闭目调息。
屋里灯没全开,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光线落在木地板上,显得很旧,也很静。
窗缝里偶尔漏进一点风,带着雨后山里的凉气,吹得人皮肤微微紧。
行李箱靠墙放着,桌上那几张记满名字和线索的纸也都收拢好了,只剩杯里凉下去的茶,仍旧散着一点极淡的苦香。
白兑坐在床边,脊背挺直,闭着眼,气息压得极稳。
陆沐炎盘膝坐在另一侧,也慢慢沉下心神。
离炁在体内一寸寸流转,起初还带着白日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苗寨、瀑布、石回、商九筹、仡楼阿晷那句“被水记住的人”
。
那些名字和画面,一开始还在脑子里来回浮沉,可渐渐地,都被呼吸压了下去。
屋里静得很。
静到只剩外头远远的水声,和几人练功时,极轻极缓的吐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