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山一怔:“啥子意思?哪年个事?”
乜三婆没说话。
她越不说,吴金山心里那点悬着的劲越高,脱口便追问:“……是祖蛊?祖蛊还在!?”
这话一出,屋里更静了。
仡楼阿晷从进门起便没说过一句多余的。
她不急着应声,也不急着接吴金山那点急火。
她先看蛊——看的是蝮丫昨夜抱回来的那口缸;
再看地——看的是火膛方位、木楼底气、堂屋里那股一夜未散的沉意;
最后,才慢慢抬头,越过窗棂和雾白,看向黄果树的方向。
那一眼很远。
也很冷静。
她好像在看水。
又不像只是在看水。
半晌,仡楼阿晷冲乜三婆微微弯了弯腰,颔道:“三婆,我要去鼓藏室,再做最后确认。”
吴金山蹙紧眉:“咋个可能,祖蛊现在还活着?怕不是死喽?”
乜三婆也不解释,只抬手往火膛右侧墙上一指:“筐筐里。”
蝮丫顺着看过去,先是没反应过来,待真看清那只旧竹筐,整个人都惊住了:“……鼓藏室个钥匙居然在这儿!?巫卡,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仡楼阿晷已走过去取下钥匙。
她手指细长,拿东西时也稳,银饰在腕边轻轻一晃。
转身时,仡楼阿晷目光扫过蝮丫,语气平平:“蝮丫跟我来。”
蝮丫一听,几乎条件反射般往乜三婆身后一缩:“不得,不得!”
乜三婆呵呵一笑,眼都没抬:“看看,告诉你又咋喽嘛,能去你也不去噻!”
蝮丫梗着脖子硬撑:“以后我自己去,我不跟阿晷去!”
仡楼阿晷闻言,脸上没起一点波澜,像是早料到她会嘴硬,什么都没说,转头便下楼,准备去鼓藏室。
鼓藏室不在正楼里。
而在吊脚楼后头,一间看着极不起眼的小茅屋里。
那茅屋外头堆着柴,靠墙还歪着几把旧农具。
门板潮,边缘起毛,一眼看去,和寨子里任何一间堆杂物的屋子都没两样。
可门一开,里头更像寻常——
柴捆、破篓、旧陶盆、废竹筐,一股木灰、干草和旧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闷在里面。
只是这些杂物中间,空出来一块地。
地上,却嵌着一扇地门。
木门厚,铁扣老,锁也旧,锁身上全是暗锈,像已很多年没见过天光。
仡楼阿晷蹲下身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