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另一边的白兑已经把手里的东西收了收,冷声提了一句,说想让风无讳去问问老板有没有多余房间,多开一间房,过去洗漱休息,坐一天的车累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那股被蜚炁、艮尘、暗线压得太紧的气,终于被扯回了一点人间。
一番微妙的对话结束,几人重新动起来。
有人理行李,有人收茶几上的纸,有人去拿洗漱东西。
木楼里那点微潮的暖意,被这些细碎动作慢慢带起来一点,至少看着不再像方才那样,一屋子人全钉在同一口气上。
刚到阳台。
少挚随后而至,唇边的那点笑意还没散。
阳台外夜风很凉,顺着木栏杆一缕一缕往里钻。
远处山影黑着,水声隔雾传来,闷得像伏在夜色深处的一口旧井。
寨子外头偶尔有狗叫,叫了一声,又很快熄下去。
木栏上挂着一点湿意,手一碰,便是凉的。
长乘眼尾往屋内一扫。
屋里几人正在忙着各自收拾,脚步声、翻包声、压低了的几句交谈,都隔着一道门和一层灯光,模糊地浮在后头。
下一瞬,长乘指尖一旋,当即布下隔音障。
屏障一起,外头的风声像被切薄了一层,屋里的动静也忽然远了。
长乘硬生生压下一口气。
可那口气压了半截,额角青筋还是忍不住一跳。
他盯着少挚,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真说重了:“…。。。我又是哪句话得罪你了?!”
少挚眨了眨眼,满脸无辜,连那点笑都没褪:“嗯?此话怎讲?”
长乘盯着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少昊!?”
少挚轻轻一笑,像这两个字叫得他很受用,又像根本不在意:“呵呵,蠃母司不是想曝光海内的事儿么,我只是顺水推舟啊。”
长乘被他这句堵得气血都往上冲了一截:“你?!”
他往前凑近一步,眼神压得极紧,像是生怕这话再拐到陆沐炎身上去:“冥枢殿我尚未涉足半步,小炎身上的变化,我也完全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已经不是辩白了。
更像他自己也在强行给某件事划界。
长乘盯着少挚,一句接一句往外压:“自入院以来,你几乎是日夜跟随,任何事情,我动没动手脚,你能不清楚?!你若是现在因为小炎进步突飞猛进,那可赖不到我头上,她是离火精石,稍微有点儿火星说不定就能摩擦出来,这可能就是她入了学院本来就能有的自然反应!”
他说得很快。
越快,越像这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
少挚听完,只微微点头,神情乖得出奇:“哦。”
长乘被他这个“哦”
堵得胸口一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又生生咽下一口气,盯着人问:“你,我,我还有什么事情,是让你不舒服了?!”
少挚看着他,笑意淡淡,反倒像终于等到他说完了:“看来方才这些话,蠃母司早就憋着,现在终于找着一个机会自证了。”
长乘太阳穴猛地一跳:“。。。。。。你!?”
少挚眼神直直迎上去,月色压进他眸底,细而冷,像刀面一晃:“只许你说蜚,不许我说蜚为何不能形成么?”
他说得慢条斯理,偏偏每个字都落得很准。
“只许你说实话,好言提供线索,我便不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