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也一定已经有所感应了。
可院内那么多事尚未处理。
澹台、季氏、肙流…。。。
那些明里暗里的线,那些尚未压住的人,那些仍悬着的旧账,哪一处都还没到能承受大变的时候。
至少也该等小炎有所进阶。
至少也该等少挚无法掌控她。
可现在……
怎么会现在就动了?!
长乘垂着眼,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他还什么都没做。
那是谁推动的?
人为?
还是……
哪位神只,终于出手了?
…。。。
…。。。
晚上十点多。
黄果树外围的夜,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白日里游客来来往往的喧闹退得干干净净,只剩游客中心一带还亮着几排冷白路灯。
停车场空了大半。
湿漉漉的地面反着光,路灯倒在水洼里,被夜风轻轻一吹,就碎成一片抖的白。
远处零星停着几辆车,车身上挂着一层薄薄水汽。
更远的地方,黄果树方向的水声还在。
隔着夜雾、山势和一段看不清的黑暗,闷闷地传过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伏在山腹里,没有睡去。
迟慕声把车停在外围一处不太显眼的位置。
车灯熄灭后,四周一下暗了许多。
几人没有立刻下车。
车里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却把方才鱼群翻水的画面往几人的心底压了压。
风无讳先把口罩拉上,又压了压帽檐,低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含糊道:“行,咱现在看起来特别像半夜来踩点的可疑人士。”
迟慕声也戴好口罩,低声回了句:“…。。。你不说话会更不像。”
陆沐炎把口罩挂上耳后,指尖碰到耳侧时,又轻轻停了一下。
那股耳膜闷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
像是一直有水贴着她的听觉,隔开了这个夜晚里其他声音。
她抬眼看向窗外。
路灯冷白。
水汽很重。
远处有几家民宿还亮着招牌,红的、蓝的、绿的灯,被雾泡得散,看着像被水浸过的颜色。
白兑最后下车,压低帽檐,剑被外衣遮住,只露出一点冷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