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少挚垂着眼,神色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沐炎缓缓道:“拉木奶奶的死亡,是从第一个儿子开始的。”
这句话一落,屋里更静了。
“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
陆沐炎声音低下去:“阿甲爷爷需要她活着。”
“而无论阿甲爷爷之后找回来,还是没找回来,拉木奶奶……都会死。”
她停了很久。
久到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轻轻吹动相框旁边那一角旧布。
然后她才道:“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逃走的机会了。”
陆沐炎眼睫轻轻一颤:“她终于……可以死了。”
这句话落下去后,整个屋子静得极深。
这位苦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不用再等谁回来,也终于不用再怕谁回不来了…。。。
…。。。
清晨的光被挡在了门外。
灶房里没有火。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屋外的鸡叫、犬吠、炊烟、人声,明明都在慢慢醒来。
可这间屋子,却像被单独留在了昨夜,留在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等待里。
那张草席太薄了。
薄得托不住一个老人一生的苦。
…。。。
…。。。
半晌,风无讳才挠了挠头,声音干得厉害:“那……咱怎么做?办丧事么?”
迟慕声看了他一眼,唇线绷着:“我们吗?我们……”
长乘从桌旁走回来,语气很低:“走吧。”
陆沐炎一怔:“走?”
风无讳和迟慕声也明显愣住。
长乘只道:“嗯。”
说完,他没有再解释,转身踏过院子,往一侧客房去拿行李。
白兑也同样如此。
她甚至没有多看拉木奶奶一眼,只是沉默转身,把所有该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压回了背影里。
屋内便只剩下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和少挚。
风无讳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易学院的人,都没有收尸的习惯么?哈……哈哈。”
陆沐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可这时候,少挚却淡声道:“作为人类,我们可以收尸。但我们本就不该在这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