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客客气气地都拒绝了,只说身体不舒服,先下去休整。
话说完,他们便匆匆离开了大本营。
七人从大本营徒步下山。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山路比上来时好走些,顺坡而下,至少不必再与那股向上的爬升死扛。
可即便如此,走了这一夜,几人的腿脚都像灌了铅。
身上的疲惫,雪夜里被寒雾缠住的压抑,那场古怪歌声后的疑团,还有方才在风雪里撞见尸体的沉重…。。。
一层压着一层。
谁也没有多余力气开口。
陆沐炎状态好了些,一路都在默默控制着离炁,放着一层极淡的离火,替几人暖着冻僵的手指和指节。
那暖意没有声响,也没有光。
只是细细地、柔柔地贴着众人的腕骨和掌心流过去,像在酷寒里藏了一点不会熄的炭火。
风无讳和迟慕声走在最前头,偶尔回头确认队伍没有散。
白兑在后方断着尾,步伐依旧稳,剑背贴着她的手臂,寒意几乎与她身上的气息融在了一处。
艮尘沉默得厉害。
少挚也沉默。
长乘不时扫一眼四周,像是在记路,也像是在等什么。
沿途景色依旧壮阔。
雪线以下,稀疏树影渐渐重新出现。
草甸和石坡接回山路,远处村寨的屋顶隐约露出来,在雾薄后的天光里小得像落在山脚的一把木屑。
哈巴雪山仍旧高高立在背后。
像什么都没生过。
风吹过林梢,草叶起伏,偶尔还能看见零星徒步的人影从另一侧小路慢慢往上挪。
擦肩时,彼此只是沉默地让了让。
那些人要上山。
他们在下山。
有些命还在往前。
有些命已经留在身后。
下撤比上山容易些。
耗费的时间也少得多。
等到傍晚时分,夕阳压下来,整片山野又被染成了一层柔软的金红。
雪山顶端最后一抹光亮得惊人,像白昼将熄未熄时的余火。
山路边的草甸、石头、木栏和远处村舍屋顶都被这层暮光一并抹亮,连风都像被染暖了一瞬。
景色其实很美。
美得几乎能叫人短暂忘记前一夜在雪地里看见过什么。
可七人谁也没有真正抬头去欣赏。
等他们终于再次抵达哈巴村时,天边的红已经开始往灰里沉了。
村子里炊烟升起来,犬吠声远远传来,几盏屋灯次第亮起。
人间气回来了。
可昨夜山上的寒,还压在每个人心口。
几人没再迟疑,甚至也没商量,心照不宣,径直往阿甲爷爷和拉木奶奶的住处去。
【17:oo】
七人回到之前住过的客栈时,正巧见到拉木奶奶往门口泼水。
水从木瓢里泼出去,在石板地上散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又顺着院门口的缝隙慢慢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