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声一下愣住。
长乘眼含诧异地划过陆沐炎,当即上前一步,沉声:“稍等,我来看看。”
说着,他先环顾四周,而后低声起卦:“艮为山,取上卦;兑为白,取下卦,山泽损。”
“本卦山泽损,互卦地雷复,变卦火泽睽……”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
迟慕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剑指于唇,朝远处低声传讯:“西北方向有情况,来。”
话落,几人都不再说话。
等着。
很快,艮尘、少挚、白兑和风无讳立刻赶了过来。
一见这情况,艮尘眸色一变,当即抬手:“艮为山。”
下一瞬,一道小小石拱在这片雪地里升起,将几人连同尸体一并罩了进去,只留一线缝隙透风。
外头若有人远远看过来,只会以为这不过是一块寻常大石。
紧接着,一张石床自尸体下方缓缓升起,将冻得僵硬的尸身托了起来。
陆沐炎则默默拿出橄榄炭和助燃之物,点火照明。
火光一亮,这小小石洞之内顿时有了颜色,也有了温度。
少挚抬手,石床之上迅覆上一层薄冰。
不是为冻住,而是为了防止尸体在短时间内回温太快,产生化冻后的病变损伤。
白兑则低头检查尸体周围雪面与衣物边缘,看看是否还有别的残留痕迹、拖拽痕迹、野兽脚印或人为翻动的痕迹。
她做事向来细,这种时候更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细枝末节。
迟慕声默默将周围几块松动的石头和硬冰震碎挪开,给长乘腾出位置,也让火光与几人的站位都更稳妥些。
就连一向最跳脱的风无讳,此刻也没再多嘴,只站在洞口侧边,以巽风试着探外头雾流走向与是否还有旁人靠近,顺便替这方小石洞稳住一线气流,不至叫寒风一下扑灭了火。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默契。
几人竟都在第一时间,各自去做了自己最该做的事。
静静等着长乘。
过了一会儿,长乘抬头,低声道:“嗯……卦象已明,是山下老爷爷的儿子。”
迟慕声略含诧异,立刻看向陆沐炎。
长乘顿了顿,又道:“是——,但也不完全是。这人的身世和死因,比想象的要复杂,带着一股很重的‘怨’与‘执’。”
几人闻言,神色顿时都认真起来。
艮尘低声:“何解?”
长乘便在雪地上画了三个卦象。
火光在旁边微微晃动,那三道卦象落在雪上,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肃静。
他指着左侧的本卦,道:“本卦‘山泽损’。上山,下泽。山压泽水,水被削减,正对应我们在山下听闻的‘儿子死在山里’——山吞泽水,生命被山势所损,大凶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