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没人说话。
他们像是在等。
等艮尘自己开口。
半晌,艮尘终于道:“雪线附近,一寸一寸探。先休息好,凌晨再说吧。”
说完,他没再说话,转身去打坐了。
床上,迟慕声看了眼艮尘的背影,没作声,又看向陆沐炎。
陆沐炎也正半躺着,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先别吱声。
白兑同样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却只是继续打坐,没说一个字。
少挚和长乘也是。
几人都没说话。
艮尘……
实在是太反常了。
而且这份反常,几乎已经到了毫不掩饰、昭然若揭的地步。
外头,是茫茫雪原。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撞在铁皮房上,出时紧时缓的呜鸣。
铁皮房里也并不安静,别的登山客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话。
有人在聊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有人在吐槽这地方的泡面怎么也煮不软,有人在说凌晨冲顶一定得多穿一层,也有人在给家里人语音报平安。
各类声音混着风声、袋子窸窣声和偶尔几声轻轻的咳嗽,都是些极其日常、极其普通的话。
几人无言,当作是背景音乐般听着,等着。
等风更大些。
等铁皮房里的声音一点点少下去。
等凌晨真正到来。
等这几日的不寻常,撕开一个口子…。。。
…。。。
…。。。
「22:o8」
夜里。
铁皮房内的灯还亮着。
那灯光算不上暖,只是昏黄,落在铁皮墙面与几张窄床之间,照出一种高海拔夜里特有的干冷与空。
屋外风声断断续续,撞在铁皮板上,出时紧时缓的呜鸣。
屋里其余登山客大多已经睡下了,偶尔有一两声翻身、咳嗽、梦里含混不清的呓语,很快又归于安静。
七人都在各自打坐练功。
白兑背脊挺直,剑横在手边,呼吸极轻,像一缕悬在冰上的白光。
艮尘闭目端坐,眉心沉静,却始终像有一线神识往外探着。
风无讳盘腿盘得歪歪扭扭,嘴上虽不说,姿势却还算认真。
迟慕声靠着床栏,二郎腿都快翘起来了,神情看似松散,实则也在一点点摸索体内新生的雷意。
少挚安静得最厉害,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连气息都淡得叫人几乎察觉不到。
陆沐炎坐在床边,掌心微拢,离炁细细流转,映得她指尖有一层极淡的暖光。
长乘则在不远处调息,药箱就放在手边,像是随时准备起身。
…。。。
…。。。
起初,外面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轻得像风从什么细窄处挤过去时,带出来的一丝颤音。
又像是什么动物在更远处低低地叫。
听着像猫。
又像是谁隔着很远很远的雾,细细地喊了一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