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雪,白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
几人就那样站在山道上,仰着头。
风把他们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风无讳喘着气,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地儿……真美啊,类族在这里吗?我感觉在。”
艮尘走在稍后些的位置,听见这话,眸光微微动了动:“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但坤炁……确实有一些。”
这一句,像一粒小石子丢进平静水面,叫几人原本被景色稍稍抚平的心绪,又重新收束了起来。
【中途客栈(17:3o—2o:oo)】
继续往前,傍晚时分,他们走到了中途客栈。
天色从浅金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灰紫,最后沉成一片浓淡不一的靛蓝。
玉龙雪山的雪顶在暮色里变成一种奇异的玫瑰金色,像燃烧过的余烬,亮得温柔,亮得像一声叹息。
这里太美。
所以是虎跳峡高路上的经典住宿点,过往徒步的人大多会在这里落脚。
夕阳一斜,客栈木墙和露台都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门口挂着的旗子和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
院里院外都是歇脚、聊天、拍照、煮面、晾衣服的人,热闹得像一处山间临时集市。
按理说,天都要黑了,七人也该在此住下。
但是……
他们不能。
因为从下午那处客栈开始,他们就隐隐察觉不对了。
不是敌意。
也不是什么危险的窥探。
而是脚步声。
还有刻意压低了、却压不住兴奋的议论声。
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像有人在后头停一下、快两步、又停一下;
后来则干脆能听出有人在远处小声讨论,偶尔夹杂几声“是不是他们”
“刚才那个是不是”
的激动低呼。
几人对视一眼。
迟慕声看了一眼陆沐炎,陆沐炎看了一眼风无讳,风无讳看了一眼艮尘,艮尘看了一眼白兑,白兑看了一眼少挚,少挚看了一眼长乘。
长乘点了点头。
没人说话,但脚步同时加快。
他们都明白——
又被盯上了。
于是,七人连进都没进客栈,像只是路过一样,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刚把身后那一批人甩开一些,风无讳便条件反射似的竖了竖耳朵。
风无讳这人,别的暂且不提,巽宫那点“顺风耳”
的本事是越用越熟。
只见他剑指极轻地一划,风便悄无声息地替他把后头那些细碎声音送了过来。
风无讳一边走,一边听。
结果越听,脸色越黑。
后头有人在那儿推推搡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