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轻装简行,只带必需品。
长乘带了抗高反的药、外伤的药、内服的药、针剂、纱布、绷带,还有几包长乘自己配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艮尘背了干粮和水,其实不轻。
风无讳与迟慕声各自背了些户外用具——
头灯、绳索、登山杖、急救毯、对讲机,还有一把小型的工兵铲。
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大概是谁都觉得“万一用得上呢”
。
反倒是白兑和陆沐炎本来想拿点什么,结果一转眼,能拿的都被他们几个顺手分光了。
于是只剩陆沐炎走在最前,白兑落在最后,一前一后,自觉形成了探路与守后方的站位。
【28道拐(14:oo—16:oo)】
从景区入口出,七人正式踏上虎跳峡高路。
这条路,远比车上看着更险。
最陡的那一段,几乎全是连续上坡。
石阶嵌在土路与山岩之间,曲曲折折地往上攀,拐得人还没喘匀气,下一段更陡的坡便又迎面压了下来。
路边时而有低矮灌木,时而就是裸露石壁,脚下碎石滚动,抬眼却是更高处还没走到的弯。
陆沐炎走在前头,起初还能稳稳跟着,可走到一半,呼吸还是渐渐急了些。
她开始喘气了。
只是比之前在哀牢山中时,已经好太多。
那时她动不动便气血失控,离炁一乱,整个人都像要被掏空;
可如今修为提升之后,经脉与身体明显都更能撑得住这种高低起伏的消耗。
她虽喘,却不虚,脸色反倒因这一路热身而更见一点红润,额角碎微微被汗打湿,看起来像是终于真正把那股新生的力量一点点踩稳了。
迟慕声走在陆沐炎后面,步伐很稳。
不是那种刻意逞强的大步流星,而像是一种已经摸到了节奏之后、每一步都极有控制感的稳。
上坡时肩背力量自然往下压,落脚轻而准,连呼吸都很匀。
那种稳,不只是因为他体能本就好,更像是王闯最后渡给他的那一身修为,正在一点点显露出真正的底色。
风无讳边走边喘,边喘边还不忘摸出小本子记录:“可恶,巽宫为什么还得负责征集讯息啊?这路……比哀牢山还难走,我还得边走边记……”
他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嘴里还念叨着:“二十八道拐,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我多用心啊…。。。我多用心啊我…。。。哎那是什么草药来着?一晃眼过去了?!”
说着,风无讳下意识侧身要去看,可脚底一滑,差点往后摔到白兑身上。
白兑一把扶住他,在后头冷冷丢过来一句:“闭嘴,省点力气。”
风无讳立刻瘪嘴,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
一路往上。
山风越来越烈,吹得人梢、衣角、背包带子都轻轻颤。
偶尔转头往下看一眼,已经能看见先前上来的那段路像一条细细的灰线,蜿蜒挂在山腰之上。
而更远处,金沙江则在峡底翻着白浪,像一条怒的龙被困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击。
终于,几人抵达了28道拐顶端。
这里,视野陡然开阔。
一抬眼,整片峡谷几乎无遮无拦地压进视野之中。
金沙江从极深处轰然奔过。
江水颜色并不清透,而是带着山石与泥沙卷起来的浑黄与灰青,重、急、猛,撞在峡谷中间那块巨岩。
白沫炸开,水声震得四周山壁都像在低低回响。
这里倒是能暂时落脚,七人终于停下,预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