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从两座雪山的夹缝里倾泻下来,像一柄被谁遗落在人间的巨剑。
劈开了云层,劈开了山雾,劈开了所有压在人心头的、从哀牢山一路带出来的沉闷。
车里几人都慢慢坐直了些。
地图、导航、地名、旧谣、类族、鲦鱼、坤炁——
所有线索开始重新拧到一起。
前方的路,也终于从单纯的“继续北上”
,一点点变成了真正有方向、有目标的追索。
山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动陆沐炎耳边碎,也轻轻掠过迟慕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车在山路上向前。
而他们,正朝着虎跳峡去。
下一段真正的线索,也正在那片险绝壮阔的峡谷前方,等着他们。
【13:oo-14:oo】
车一路开到中途一处小镇时,风无讳终于嚷着受不了了。
“停停停,停一下——”
他在副驾上把自己窝成一团,脸色青,眉毛眼睛都拧到一块去了。
风无讳一只手死死摁着胸口,一只手扒着车门,声音都带了点气若游丝的颤音:“我不行了,我晕车,我真晕车……得补充体力,必须补充体力……”
迟慕声一边稳稳把车往路边停,一边斜了他一眼。
他现在对风无讳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认知。
这人说话,三分真七分演,尤其一旦涉及吃的,那点夸张的戏感就更足。
于是迟慕声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慢悠悠地拆穿:“你真晕车?”
迟慕声哼笑一声。
“某些人路过那几个饭馆儿的时候,巽炁都要把我挤出去了!单纯就是馋吧?”
闻言,几人都斜眼看了下风无讳。
确实。
之前一直服炁,加上高强度战斗,没吃饭倒也没什么,现在正常进食,口腹之欲难免就上来了。
但是风无讳本来还蔫蔫地靠在座椅上,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半截,嘴硬得飞快:“你放屁!我这是……我巽炁波动是因为…。因为高原前综合反应!知道不?”
迟慕声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行,综合反应,走吧,去给你治治。”
小镇不大。
主街也就一条。
沿街开着卖日用百货的铺子、小饭馆、杂货店,还有些门口摆着塑料桶和蔬菜筐的农家小馆。
午后的日头正盛,屋檐下却压着阴影。
街边偶尔有犬只懒洋洋趴着,电动车“滴”
一声穿过去,带起一点烟火气十足的喧闹。
几人最后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实在的农家菜馆。
木招牌有些旧了,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
推门进去,里头摆着六七张圆桌,墙上贴着泛黄菜单,角落里风扇呼呼转着,带起一股炒蒜、辣椒和腊肉混在一起的香气。
众人刚坐下,老板娘便热情地递来菜单,嘴里噼里啪啦报了一串今日招牌。
无非也就是云南常见的农家菜——
炒野菜、腊肉、酸汤、土鸡、凉拌时蔬、菌子煲。。。。。。
听着就很下饭。
可其中,迟慕声偏偏还夹了两道本地特色,生猪肉,还有一盘凉拌折耳根。
菜很快就上来了。
圆桌不大,一盘盘端上来后,立刻挤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