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头上写着——
【馨香园云南过桥米线】
字不新了,边角还有点卷,可擦得很干净。
店里只有四张桌子。
桌面都是老式的胶面小方桌,有些地方起了边,拿手一按还会轻轻翘一下。
几个塑料小凳子,红的蓝的都有。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风扇,转起来时会出轻微“嘎吱嘎吱”
的声响。
柜台不大,后厨也几乎是半敞开的,能清楚看见里头灶上的砂锅正冒着热气。
店主是个老奶奶,还有一个看着三四十岁的年轻男子,像是她儿子。
老奶奶头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围着干净围裙,动作不快,却很利落;
那男人则一直在后厨忙前忙后,捞米线、看锅、切配料,探头出来问几人要几碗,要不要辣。
整个店面很小,甚至称不上精致。
可处处都透着一种每日被仔仔细细打理过的痕迹——
醋瓶擦得亮,桌角没有积灰,筷筒一根根摆得齐。
连门口那盆绿萝都修得整整齐齐。
陆沐炎一进门坐下,看见桌上那只沾了些油渍的醋瓶,还有旁边透明的辣椒罐,忍不住一下乐了。
陆沐炎望着迟慕声,默契一笑:“哈哈,这店肯定好吃,胶黏小桌,塑料小碗!”
迟慕声也笑:“哈哈,老吃家了啊!”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不太懂这句“胶黏小桌,塑料小碗”
到底是什么门道,但也都被这股难得轻松的气氛带得松了几分。
可风无讳踏进这里时,却忽然一怔。
这里……
这张桌子,这塑料凳子,这样小小的铺面,这样一回头就能看见灶台与热气的窄店…。。。
这样有些旧却被人用心维持着整洁的角落……
和他记忆里,那个有爸爸妈妈的家,很像。
不是一模一样。
可那种感觉太像了。
像某种遥远得他以为自己快忘了的日常,突然被这点热气和油香轻轻拽了回来。
于是,风无讳愣了愣,嘴角扯了扯,也跟着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老老实实坐下等吃米线。
那老板和老奶奶其实从他们一进门起,就在偷偷打量这几个人。
太出挑了。
哪怕已经戴了帽子、口罩都摘了,衣服也普通,可往这小小一间店里一坐,还是格外显眼。
老板一边往锅里下料,一边悄悄往这边瞄,心里嘀咕着这该不会是什么明星私下出来走访旅游,越看越觉得像…。。。
最后,那男老板实在没忍住,趁拿手机对菜单的时候,偷偷举起来想拍一张。
结果还没对准——
风无讳就先现了。
他如今对“偷拍”
两个字几乎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立刻一抬头:“不行拍照哈!”
那老板一愣,立刻有点讪讪地把手机收回去,连连摆手:“哎哟不拍不拍,不拍不拍……”
可越是这样,男老板心里越觉得——
几人更不是一般人。
于是,转身回后厨后,往砂锅里下料的手都比方才更大方了几分。
没多久,米线就上来了。
不是那种大店里端上来便规规矩矩摆好的精致套餐,而是一整套地道的云南小锅过桥米线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