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回头看他们,他就立刻低头装玩手机;
前头老太太探过来问“你们是不是一个剧组的啊”
,他就干笑着糊弄“团建,团建”
;
后面小孩盯着白兑看个没完,他又立刻咳两声,试图转移火力。
车,一路向北。
景东的城与街渐渐被甩在身后,公路向前延伸,穿过一段又一段山路。
阳光从上午的明亮渐渐走向正午,再从正午慢慢斜下去。
窗外的光也一点点变了,由透亮的白金色,慢慢压成更暖、更厚的浅黄。
到下午三点左右,车厢里的人几乎都困了。
前头老太太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司机车载音响里放着不知哪年的老歌;
空调风断断续续地吹,混着动机低低的震鸣,叫人昏昏欲睡…。。。
而车,仍在公路上开着。
山峦起伏,天光辽阔,路一圈圈往更远处绕去…。。。
…。。。
…。。。
前方——
大理。
中转。
【11:oo—14:oo)】
艮尘一直闭目靠着椅背。
他看似是在休息,实则神识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那双手安静搁在膝上,指节偶尔会极轻地动一下。
像在无声拨开什么,辨什么,顺着某条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地脉与气机,一寸寸往更北处探去…。。。
忽然,他眉头微微皱起。
那一点褶痕很浅,却还是被长乘看见了。
长乘偏头,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艮尘没有立刻睁眼,只沉默着将感知又往前推了一截,半晌,才缓缓开口:“坤炁……越来越分散。”
风无讳原本正靠着窗框犯困,闻言,立刻从后面探过头来,脸上那点快睡着的茫然一下被吓没了:“什么意思?跟丢了?!”
艮尘摇头:“不是跟丢。”
他这才睁开眼,眸底隐隐压着一层思量与不确定:“是……方向有些微妙。”
这一句落下,后排几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于是,原本各自沉默养神的一行人,开始压低声音小声复盘。
从哀牢山出来之后,他们所追踪到的坤炁,一路是向北的。
那方向并不含糊。
甚至最开始还很清晰,像有一条隐藏在群山与地脉中的暗流,自哀牢山深处一径向上,牵引着他们往同一个方向去。
可到了楚雄一带后,一切却开始散。
那股坤炁不再像一条线。
更像一张被人从中撕开后又胡乱抛散的网。
明明大致仍在往北,可越是靠近香格里拉方向,那些残余的走向反而越不集中。
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古怪的“分流”
之感,像是本该汇于一处的什么,在某个节点被突然打散了,往不同方向缓慢渗去。
白兑坐在前一排,闻言,微微偏过头,只淡淡说了五个字:“坤石被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