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艮尘在高处一眼看见——
不知什么时候,少挚竟已经从人群里抽了出去。
在街边偏角的一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显然,是方才围得最过分、伸手最不规矩的那几个。
陆沐炎正站在一边,急急忙忙对地上抱着身子打滚喊疼的人道歉:“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那副神情是真的慌了,眼尾都急得红,双手下意识抬着,想扶又不敢真碰,整个人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砸懵了。
方才那几个人显然是借着人多手杂,挤过来时,动作过了界。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少挚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了!
如今,见这群人滚在地上哀嚎,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反倒是先慌着道歉,连声音都带上了点乱,生怕对方讹上来。
少挚站在她旁边,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本就生得冷,此刻眸色更沉,像深潭里压了整夜将落未落的风雪。
那股不悦几乎没有遮掩,沿着他周身无声漫开,叫人只看一眼便知道——
这个人,是真的动了怒。
少挚冷冷盯着地上那几人,只丢下一句:“再前一步?”
那声音并不大。
甚至压得很低。
可正因如此,才更冷。
像是薄冰贴着后颈轻轻一划,不见血,却叫人从骨头缝里寒。
周围原本还在往前涌的人群,一下全僵住了。
连方才还举着手机、喊着“再拍一张”
“看这边看这边”
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而下一瞬——
白兑的身影,自树上直掠而下。
她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不是寻常人跳下来那种狼狈的落地,也不是需要借着墙面或树干卸力的停顿,而是一种几乎叫人看不清轨迹的利落。
白色衣角在光下一晃,像雪锋掠过枝头——
下一息,整个人便已穿过层层人影,自高处直坠而来!
白兑甚至在落下途中,顺手将几个还试图举手机拍她的人手腕一拨。
“啪啦啪啦——”
手机接二连三掉了一地。
有的砸在砖面上,有的滚进人脚边,还有一个直接滑进路边排水沟口,惊得那几人脸色都变了,却硬是连一句完整的惊呼都没敢喊出来!
然而,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竟然谁也没看清,白兑究竟是如何直接落到少挚与陆沐炎身边的!?
仿佛那中间不是隔着十几个人,不是隔着手机、肩膀、手臂、货架与小摊,而只是一层薄得可以随手拨开的雾。
白兑落定时,脚下甚至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衣摆只极轻地一荡,便已稳稳站在两人侧前方。
白兑眼神一示意。
少挚和陆沐炎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