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院长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扫过那些疲惫的脸、尚未散尽的血气、未曾真正放下的戒备。
也扫过那一沓沓刚送进来的卷宗与尚未收起的舆图。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是真的闲着的。
院外的人,在山里拼命,在地底厮杀,在边界线外追着旧债和新局往前跑。
院内的人,也有院内要做的事。
清记忆,封地脉,搅舆论,控人心,布暗线,追法器,稳大局。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局里。
没有谁能完全置身事外,也没有谁的辛苦真比谁轻一分。
看似是两处线。
一处在山外,一处在院内。
可说到底,却始终是一条路。
一条越走越险、越收越紧,却也越逼近真相与终局的路。
启明终于抬手,指节在桌案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那一声不重,却像给整场会议落了个锚。
“都去做事吧。”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把全局压稳的力量。
“该收的收,该追的追,该藏的藏,该等的等。”
“别急,也别乱。”
“路还长着呢。”
院长这句话落下,殿内众人心神微微一凛。
不是轻松了。
而是更清楚地知道——
这局,还远没到松口气的时候。
此刻,院内院外,已经都动起来了。
而接下来要过渡的,便该是另一头。
那头,正是玄极六微的路。
他们还在往前走。
而属于他们的下一程,也正在真正开始。
…。。。
…。。。
【景东县城·早8:oo】
玄极六微与长乘,昨夜便已按着地图,在景东县城外一片偏僻的林子里搭帐篷过了一夜。
那片林子离县城不远,却又恰好隔开了最热闹的人声与车流。
夜里,树影重重,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帐篷扎在松针与枯叶交叠的空地上,四周草木湿润。
偶有夜虫低鸣,风从枝叶间穿过去,沙沙作响。
像是山里的一场旧梦还没散尽,又被他们硬生生拖到了人世边上。
可一到早晨,整片天地的气息便彻底变了…。。。
…。。。
…。。。
远处,先是传来几声模模糊糊的吆喝。
有人推着小车,在巷口拖长了嗓子喊米线、喊豆浆、喊油条、喊刚出笼的粑粑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