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会站起身,走到玄谏身边,低声说几个字:
“升了0。3℃。”
“又升了0。2℃。”
“现在,一共升了2。7℃。”
那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他报得平静,可那平静像刀背,越平越让人心里发寒。
玄谏每一次听完,都会点点头,不说话。
可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那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漱嫁独自坐在远处。
那十几步的距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把她和众人隔开。
她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只有眉心那枚菱形血玉,在火光里,幽幽地闪着暗红的光。
那些虫子,从下午开始便绕着道行走。
她周围几尺之内,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她就那么坐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状态看着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不太对劲。
但众人只觉她是因‘九霄’而悲,一时并未上前多问。
幻沤在人群中,像一团无声的雾。
他明明站在那里,明明站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可就是没有人注意他。
他的脸,依旧是那种模糊的、让人看了一眼就记不住长相的样子。
他的身体,依旧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会飘走的感觉。
那双异色的眼眸,左眼浅灰如雾,右眼深黑如渊,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从若火扫到绳直,从玄谏扫到药尘,从绿春扫到青律…。。。
从那些焦虑的、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脸上,一点一点,扫过去。
他在记录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沉默与焦虑。
谁在火边揉手指,谁反复摸腰间武器,谁说话时总要先清清嗓子…。。。
…。。。
夜幕彻底彻底降临。
星空璀璨,像一整片冷钻压在山顶。
银河横跨天际,比昨晚更清晰,更亮。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嵌在夜幕上,一闪一闪,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篝火映着十五张脸。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粗犷,有的清秀,有的冷艳,有的模糊。
可每一张脸上,都有同一种东西——
是忧虑,是等待,是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的、压着的、说不清的焦虑。
火光在跳。
一下,一下。
把那些忧虑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而在他们脚下——
两公里深处。
那两团离火,还在亮着…。。。
…。。。
…。。。
【20:00】
地下深处。
陆沐炎等人继续走。
不是“走路”
的走,是在一口闷热的胃里硬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湿烂的内壁上,脚底发黏,鞋底离地时还会带起一丝极细的“扯”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