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他。
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有一种东西——是冷静,是警告,还有一种……压着的东西。
几乎同时,艮尘的声音压下去,沉得像山压住风:“冷静。人死不能复生,防止动手引发突变。”
王闯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他的眼眶里,有水,是那种憋着、忍着、不想让它掉下来的水。
他看着那些晃动的骨骼。
看着那些他认识的人——
他认出来了,那具高大一点的,是经常来帮他打扫华东小院的剑铭;
那具缺了左臂的,是跟他一起喝过酒的驰均;
那具头骨歪着的,是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刚进震宫没几年,他本想找个机会收为徒弟的蔚庭……
王闯的手,攥得发抖。
可他没动。
就那么站在那儿,咬着牙,忍着。
眼底的怒,像雷云翻滚,却被他硬生生摁住。
他没有再冲,可那股“想撕”
的劲还在全身每一寸肌肉里拧着。
忽然——
迟慕声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暗河水面贴着滑过,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继续走。”
王闯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明显掠过一抹诧异。
像是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会是他。
迟慕声站在那里。
离火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照出他下颌线更冷的弧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桃花眼里也无波无澜。
没有麻木,也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被迫成熟后的清醒。
但又很沉。
沉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沉到最深处。
他没再看那些骨骼。
没再看那些被吊着的、震宫的人。
他只是转身,往前走。
往那更深的黑暗里走。
一步。
两步。
那两步落下去,像跨过了某种看不见的界线上。
那步子,不快,却稳——稳得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脚下,一点一点,踩实了。
他身上原本那股少年气的锋利,忽然变得更沉、更硬,像雷意在骨头里醒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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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停下来哭的地方,这是必须走过去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