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完全收拢,就那么僵在嘴角,看起来滑稽,却无人在意。
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怎、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
以及,沉默深处,那隐约可闻的、来自洞穴内部的——
屏息。
是的。
洞穴内部,清晰传来的,不是呼吸的消失,是屏息。
那是一种故意的、拼命的、如同落水之人将自己整个浸入水下试图躲避追猎者的、徒劳而绝望的寂静。
里面,有什么人。
那个人——
认出了外界有人。
那个人,不敢呼吸。
王闯没有等任何命令。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那双布满老茧、背着雷蟒沉重躯体一整夜都未曾颤抖的手,此刻猛地攥紧腰间短刀——
“铮——!”
刀光如匹练,不是斩敌,是斩藤!
那些缠绕在洞口的、粗如儿臂、表皮泛着诡异铁灰色的藤蔓,如同无数条沉睡的蟒蛇,被这一刀从沉睡中劈醒!
“嗤啦——!”
断口处喷溅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浓稠如墨的、灰败的雾气!
那些被藤蔓储存、过滤、浓缩了不知多少年的瘴气精华,此刻如同决堤的污水,轰然涌入洞内!
光——
哪怕只是崖底这惨淡的、被雾气反复滤过无数遍的微光——
刺破了洞内维持了不知多久的黑暗!
那一瞬间,洞内深处,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窸窣声。
不是攻击的前奏。
是后退。
是惊鸟归巢、走兽入穴时那种急促的、惊恐的、恨不能将自己缩成最小一粒尘埃的……退缩。
洞内深处,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刚才还固执地维持着“屏息”
姿态的存在们,此刻如同被掀开巢穴顶盖的蝼蚁,惊慌失措地、拥挤着、狼狈地,往更深处、更黑暗处、更无处可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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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去。
白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
那个在惨淡光线下艰难成型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勾勒出的口型——
迟慕声看清了。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早已死去的名字。
一个本该在震雷殿中安然坐镇、以那双柳叶眉眼睥睨众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