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
大响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火光下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反正咱震宫四千号兄弟杵在那儿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等你缓过这劲儿,啥都好说!昂!”
话音落下,他仿佛是为了进一步表达这种“兄弟情谊”
与“鼓励”
,半开玩笑地攥起拳头,朝着迟慕声的胸口——
准确说,是胸襟微微敞开的衣领下方——
不轻不重地捣了一拳。
“咳!咳咳……”
迟慕声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撞得闷咳起来,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别想太多!有啥事儿,随时跟你大响师兄言语!昂!”
大响快速说完,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转身离开的刹那,他眼底那强撑的“爽朗”
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躲闪与一丝卑劣得逞后慌乱的复杂神色。
他不敢再看迟慕声,更不敢看药尘,目光游移着,快步朝着大畅所在的阴影角落走回去。
而那枚冰冷、细腻、刻着蛊卦与诡异笑脸的骨签,就在他刚才那“兄弟式”
的一拳轻捣中——
悄无声息地、精准地滑入了迟慕声因虚弱而未曾系紧的衣襟内侧。
篝火旁,药尘手中的玉勺停止了搅动。
他看了一眼咳得微微蜷缩的迟慕声,又抬眼,望向大响匆匆离去,几乎要融入后方黑暗的背影。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药罐中逐渐粘稠的药汁。
那升腾的蒸汽里,好像能看出某种苦涩的谜题…。。。
……
…。。。
营地渐渐“安静”
下来。
并非真正的安眠,而是一种更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假寐。
有人钻进了支起的帐篷——
震宫的王闯、雷蟒、电蝰、霹雳爪等人陆续沉默地进入最大的那顶;
其他各宫也各有安排,身影在帐篷布帘后晃动。
长乘将依旧昏迷的陆沐炎小心抱进了离宫那顶明显更厚实些的帐篷。
很快,里面透出稳定而柔和的炁息,显然是在施针稳住她的紊乱炁机。
但更多的人,仍留在篝火边。
绿春和疏翠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几根草茎;
柳无遮抱刀倚树,闭目似在养神,呼吸却轻缓得如同蛰伏的猎豹;
白兑依旧端坐如钟,【眼睑固定器】的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焰,冰冷的目光偶尔扫过结界外深沉的黑暗;
石听禅盘坐在稍远些的干净石头上,手中的木鱼搁在膝头,指间佛珠缓慢捻动,唇无声开合。
篝火,是这片被艮山盾笼罩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