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条更加繁华的街道。这条街上酒馆林立,每家酒馆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突兀。他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酒馆,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馆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一个穿着体面但面带倦容的中年武士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正在自斟自饮。两个穿着短褂的町人坐在柜台前,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还有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和尚,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她的面容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和淡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一边擦着酒杯,一边招呼着客人,嘴里还不忘跟那几个熟客搭几句话。
“老板娘,再来一壶!”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酒又不会自己跑掉。”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爽朗的沙哑,像是被酒精和烟火熏陶了多年的结果。她把一壶酒放在那个中年武士的面前,顺手收走了空壶,动作一气呵成。
林田三郎在柜台前坐下,有些局促地开口:“老板娘,请问——”
“吃饭还是喝酒?”
老板娘头也不抬,继续擦着酒杯。
“呃……喝酒。来一壶酒吧。”
老板娘放下手中的酒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壶酒和一个酒碗,放在他面前:“先付钱。一壶酒十五文。”
林田三郎付了钱,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喉咙烫。他咳了两声,放下酒碗,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两个町人正在聊天。其中一个说:“……听说了没有?岛津大人前天从名护屋城出来了,去了城外的鹰狩场,打了一整天猎。”
“岛津大人?他不是一直住在名护屋城里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打猎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闷得慌吧。毕竟天天待在城里,哪也不能去,换谁都闷。”
“他有什么好闷的?他住的是天守阁,吃的是山珍海味,身边还有一堆人伺候着。我们这些人才叫闷呢——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在城下町买一匹好布。”
“你就知足吧。你看看那些从乡下来的武士——一个月才多少俸禄?连饭都快吃不饱了。咱们好歹还能喝得起酒。”
林田三郎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帘掀开,两个穿着破旧衣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衣裳虽然破旧,但腰间都挂着刀——那是武士的身份标志。他们的脸色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知道是干过粗活的。
他们在柜台前坐下,其中一个拍了拍柜台:“老板娘,来两壶酒!”
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拿出两壶酒,放在他们面前:“十五文一壶。先付钱。”
那个拍柜台的武士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数,放在柜台上。老板娘收了钱,转身继续擦她的酒杯。
两个武士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然后放下碗,长长地舒了口气。
其中一个说:“妈的,累死我了。今天卸了整整一天的货,腰都快断了。”
另一个说:“你才一天?我已经连续干了五天了。每天从天亮干到天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那你挣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