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摇了摇头:“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听说信是李朝钦亲自送去的。能让李朝钦亲自跑一趟,这封信的分量,不轻。”
毛文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刘公公那边,我们不能指望太多。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哪还有余力帮我们?”
尚可喜停下削木棍的手,抬起头,插了一句:“义父,末将说句不好听的——刘公公那边,不光是没有余力帮我们,他还在拖累我们。他占着锦州,伪帝就不得不分兵围困他。要是他投降了,伪帝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到那时候,我们才是真的麻烦了。”
毛文龙没有说话。他知道尚可喜说得对。刘应坤在锦州,既是盟友,也是包袱。他不投降,光复朝就得围着他打,皮岛的压力就小一些;他投降了,光复朝就能集中兵力打皮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刘应坤最好永远不要投降——但他也最好永远不要死。他活着,但不投降,这才是对皮岛最有利的局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刘公公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自己能做的,就是守住皮岛,等南京的消息。”
他顿了顿,“至于仲裕——我相信他不会出卖我们。但为了以防万一,传令下去,所有与仲裕有过接触的人,近期不得单独出海,不得与不明船只接触。”
几个义子纷纷应诺。毛文龙点了点头,正要宣布散帐,孔有德又开口了:“义父,末将还有一件事。”
“说。”
孔有德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末将听说,伪帝把张皇后收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孔有德身上。毛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收了?什么意思?”
“就是收了。”
孔有德说,“中都留守吕封齐报的,说张皇后身子沉了。凤阳那边都传遍了,说孩子是伪帝的。”
耿仲明抬起头,冷笑了一声:“操。伪帝还真是不要脸。”
尚可喜继续削他的木棍,头也不抬地说:“他要脸干什么?他要脸能当皇帝?”
毛承禄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孔有德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天启爷不认。天启爷说不是他的,那就是伪帝的呗。”
“也不一定。”
尚可喜说,“说不定是谁的呢。”
“谁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觉得,伪帝要是真对张皇后有意思,不可能把她送到凤阳去。你想想,你要是皇帝,你看上一个女人,你会把她送到前朝废帝身边去?”
耿仲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猜了。管他是谁的,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弄到粮食吧。没粮食,什么都白搭。”
尚可喜放下木棍和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说到粮食,末将倒是想起一件事——刘公公那边,好像也没粮食了。”
毛文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刘公公那边,我们帮不上忙。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尚可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帐中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孔有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说,伪帝跟张皇后,到底有没有那回事?”
耿仲明翻了个白眼:“你管他有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