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事!”
一名随从在楼下大喊,声音里带着焦急和绝望,“你快走!我们挡住他们!”
李邦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了看楼下,又看了看鲁钦,目光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冲去!
但就在他冲到窗户前的一刹那,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马嘶,紧接着,一柄长枪从窗外刺入,枪尖擦着李邦华的脸颊掠过,钉在他身旁的木柱上!
李邦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惊得向后一仰,摔倒在地。他抬头看去,只见窗外一匹枣红色战马正昂嘶鸣,马上坐着一名全身披甲的武将,正是张云鹏。
张云鹏一枪挑开窗户,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走廊。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李邦华一眼,只是对鲁钦拱了拱手:“大帅,末将来迟一步。四门已经封锁,刘志敏正在城头巡视。”
鲁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云鹏走到李邦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邦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张云鹏比他更快——他一把揪住李邦华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李邦华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脆响,李邦华的眼睛猛地翻白,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云鹏松开手,任由李邦华瘫倒在地上,然后转身对鲁钦抱拳道:“大帅,人已经拿下了。怎么处置?”
鲁钦走到李邦华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站起身,对张云鹏说:“别把他弄死了。找个大夫来看看他的下巴,别让他落下残疾。”
张云鹏点了点头,招手叫来两名亲兵,将昏迷的李邦华抬下楼去。
鲁钦站在走廊中,看着那两名亲兵将李邦华抬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邓玘和张云鹏说:“走,找个地方说话。”
三人没有回总督衙门,而是直接在客栈一楼找了一间空房,关上门,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中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而微微摇曳。
鲁钦坐在桌边,双手搁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人抓了,但接下来怎么办,本官还没想好。”
邓玘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大帅,这有啥好想的?直接送到滁州去,交给袁大将军不就完了?”
鲁钦摇了摇头:“送到滁州?一千多里路,沿途经过庐州、凤阳、滁州,谁知道会不会出事?万一路上遇到南京的探子,把人劫走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那就送到北京去!”
邓玘说,“直接交给皇上,那才是大功一件!”
鲁钦又摇了摇头:“送到北京?更远。而且——咱们在滁州的大将军行辕不知道咱们已经押着姓李的进京了,反而容易误会。万一袁大将军以为咱们是私自处置,不把他放在眼里,那麻烦更大。”
邓玘挠了挠头:“那……那就地杀了?”
“不能杀。”
这次说话的是张云鹏,他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声音不高,“李邦华是南京礼部主事,是正式使臣。杀了他,等于公开与南京决裂。咱们虽然不打算投南京,但也没必要主动把南京往死里得罪。留着他,以后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邓玘翻了个白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么办?”
鲁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交给那队骑兵。”
邓玘愣了一下:“哪队骑兵?”
“袁大将军派来的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