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徐弘基:“魏国公,臣知道这些困难。臣知道武昌路远,知道粮草不足,知道杨肇泰态度不明。但臣更知道——如果不做,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刘宗周、陈子壮等人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说着“盛尚书说得对”
,有人握紧了拳头。
徐弘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盛尚书说的,都有道理。但本公只想说一句——做事,不能只靠一腔热血。要有钱,要有人,要有路。这些东西,朝廷现在都没有。”
“那就想办法有!”
盛以弘的声音陡然拔高,“魏国公!臣翻阅史书,自古以来,哪一朝哪一代的中兴,是在万事俱备之后才开始的?光武帝起兵时,手下不过数千人,粮草器械皆不足,但他敢于在昆阳与王莽四十万大军决战,一战而定天下!宋高宗南渡时,金兵已渡江,社稷危在旦夕,但他敢于任用岳飞、韩世忠等将领,屡败金兵,终保半壁江山!”
他转过身,面向朱由崧,朗声道:“陛下!如今我朝虽然艰难,但比之光武帝、宋高宗之时,未必更差!关键在于——敢不敢做!”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刘宗周站了出来,朗声道:“臣闻《左传》有言:‘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朝自监国殿下践祚以来,屡遭挫败,士气已衰。若再不奋起一击,则士气尽丧,人心尽失,虽有长江之险,亦不可恃也!”
陈子壮也站了出来:“臣闻《孙子兵法》有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如今我朝已陷死地,若不奋起一击,则必亡无疑!武昌渡江,虽冒险,但正合‘死地求生’之义!”
朱由崧坐在御座上,听着这些激昂的话语,感到一股热血在胸腔中涌动。他握紧了扶手,指节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那……那就依盛爱卿所议。即刻遣密使前往武昌,联络杨肇泰。同时,户部加紧筹措粮草,兵部调集船只,准备沿江西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此事机密,不得外传。”
“臣等遵旨!”
与此同时,滁州。
袁崇焕坐在行辕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他的目光在密报上缓缓扫过,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南京那边,有动静了。”
他说。
站在一旁的莽古尔泰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他们要绕路。”
袁崇焕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不从南京渡江,而是沿江西上,经太平府、庐州府、黄州府,到武昌渡江。”
莽古尔泰的眉头皱了起来:“武昌?那可是一千多里路。他们疯了?”
“他们没有疯。”
袁崇焕说,“他们是被逼急了。南京江面太宽,我们的水师封锁太严,他们渡不过去。所以他们想绕路,想从武昌突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目光在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武昌的位置上:“武昌江面狭窄,龟蛇锁江,仅一里余。我们的水师主力在下游,确实难以溯江而上拦截。如果他们真的从武昌渡江,确实有可能成功。”
莽古尔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大帅,我们怎么办?”
袁崇焕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舆图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贝勒,你带正蓝旗,去一趟荆楚。”
莽古尔泰愣了一下:“正蓝旗?多少人?”
“三千。”
袁崇焕说,“足够了。你不需要和他们正面交战,只需要在他们渡江之前,赶到武昌,告诉杨肇泰——北京的大将军,已经知道南京的计划了。”
莽古尔泰的眉头皱了起来:“告诉杨肇泰?他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