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487章 坛下旧问与新棋(第2页)

第487章 坛下旧问与新棋(第2页)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丝淡淡的嘲讽似乎浓了一些,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理解般的疲惫:“剃易服,是让人恨,深入骨髓的恨。可这恨的根子,仅仅在满洲人天生野蛮吗?还是说,因为大明自己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官僚贪渎,土地兼并,卫所崩坏,让无数人活得连‘人’最基本的体面都顾不上,尊严早就被生活碾碎在泥土里。这才让‘剃’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向新朝递交的、最廉价也最屈辱的投名状,成了区分‘顺民’与‘逆贼’最简便的标签!是,江南的士绅要维持最后的体面,投降的官吏要表露极致的忠心,建州的新贵要彰显绝对的权威,层层加码,步步紧逼之下,才酿成了那一场场惨剧。可若百姓能活得稍微像个人,家里有余粮,身上有完衣,衙门口有处说理,谁特么会在乎头顶是秃是毛,衣襟向左向右?!尊严,从来都是吃饱饭之后的事情!”

那一席话,像一场呼啸而至的暴风雪,裹挟着这个时代最真实、最粗粝、最血淋淋的砂石,劈头盖脸砸在柳生脸上、身上、心里,浇得他透骨冰寒,也把他那点穿越者的优越感和基于后世道德体系的评判,冲击得七零八落。是啊,阿椿,那个他在尾张乡间认识的温柔姑娘,可以因为家里多一口嚼谷,就半是羞涩半是坦然地接受“夜这い”

的习俗。他在朝鲜亲眼所见,一个两班家的“私婢”

生了主人孩子,依然被主母随意打骂卖,无人觉得不妥。在江南,他亲耳听一个落魄的童生讲,他们那里“租妻”

常见,只要生下儿子归本家,谁在乎女人跟谁睡过?律法?《大明律》是写着“兄亡收嫂,各绞”

,可那是理论,是摆在京城刑部大堂里装点门面的东西。现实是,在绝大部分地方,礼法道德是奢侈品,体面是遥不可及的上层建筑。当生存都成问题,所有的“大义”

、“名节”

、“华夷”

,在求活的欲望面前,都苍白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废纸。

“大人,营门到了。”

小姓的声音将他从冰冷刺骨的回忆深潭中猛地拽出。他勒住马,带着几分恍惚抬头,镇北军大营森严的辕门已然矗立眼前。营盘气象肃杀,巡逻士卒盔明甲亮,行动间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明军或倭军的精悍之气,与远处那片仍弥漫着血腥与绝望气息的战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甩镫下马,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定了定神,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这件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此刻却感觉格外扎眼的“阵羽织”

。深吸一口带着北方寒意的空气,他对守卫辕门、穿着东明新式号服的军官道:“三韩柳生藩主,柳生新左卫门,奉陛下口谕,看押钦犯已毕,特来复命。有紧急军情需面奏陛下,烦请通传。”

他强调了“陛下口谕”

和“紧急军情”

,是知道规矩,亦是为了尽快见到那个能解答他心中所有惊涛骇浪的人。

守卫的军官显然认得他这位陛下身边的“三韩奇人”

,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内通报。柳生肃立等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营地中央偏南一处正在搭建的物事牢牢吸引。

那是一座正在夯土筑起的高台。台基已初具规模,约丈许高,数十名军士正喊着号子,用巨大的木夯将掺了碎石的黄土层层夯实。旁边堆放着厚实的木板和粗大的原木,看来是准备铺设台面和搭建阶梯护栏之用。样式……异常古朴,甚至有些简陋,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琉璃彩饰,但在周围井然有序的军营背景下,这座正在成型的土台,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近乎原始的庄重与威严,静静地矗立在渐沉的暮色中,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筑坛?!

柳生心头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个形制,这个地点,这个时机……一个模糊的、属于前世记忆深处、与某个着名历史典故紧密相连的画面,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撞进他的脑海,让他呼吸为之停滞,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不,不可能……这太疯狂了!即便以他对赖陆行事天马行空的认知,这也远远出了“大胆”

的范畴,这简直是……是将天下的规则、人心、伦理,放在脚下肆意践踏的狂妄!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为大战后的封赏犒军准备的观礼台?或者,是陛下要举行什么祭祀仪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跟着前来引路的侍从往中军大帐方向走去,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那座沉默的土台。夕阳的余晖给它粗糙的表面镀上一层暗金,也拉长了那些忙碌军士的影子,仿佛无数默剧演员,正在为一场无人知晓结局的大戏搭建舞台。

拐过一片辎重车辆区,他正好看到努尔哈赤在一众顶盔贯甲、神情精悍的戈什哈(亲卫)簇拥下,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这位如今的“太师”

、“镇北将军”

也停下了脚步,同样在打量着那座土台,侧脸在夕阳下如岩石般棱角分明,看不出太多情绪。

柳生略一迟疑,还是主动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太师。”

努尔哈赤似乎刚从某个巡视或部署中归来,甲胄在身,征尘未洗,但神态间却是一片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属于老辣猎人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他闻声转头,看到是柳生,微微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近乎“愉悦”

的笑容,但这笑容的深处,柳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顶级政治生物本能的警醒与深沉的揣测。

“是柳生大人,刚从前面回来?辛苦了。”

努尔哈赤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柳生直起身,顺着努尔哈赤刚才的目光望去,再次落到那座土台上,斟酌着词语,仿佛随意问道:“太师,下官见营中正在筑此高台,气象不凡,不知是……?”

努尔哈赤也重新将目光投向土台,脸上那丝“愉悦”

的笑意似乎深了些,但眼神深处的揣测也更明显。他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缓缓道:“陛下的安排,圣心独运,老夫亦只是遵命行事,具体缘由,不甚明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听命行事的态度,又巧妙撇清了自己的深度参与。“或许是见此番将士用命,大获全胜,陛下有意筑坛犒赏三军,以彰武功,以励士气吧。毕竟,如此大捷,非同寻常。”

这话合情合理。但柳生听出了弦外之音:连他这个名义上的前线总指挥、陛下亲封的“太师”

都不甚明了,说明此事要么是陛下极临时的决断,要么……所图绝非简单的“犒赏三军”

,其深意可能出在场所有将领,包括他努尔哈赤的预料。

“太师所言极是。”

柳生顺着话头,也做出推测状,“如此郑重筑坛,或许……陛下是欲在阵前,晋封哪位功勋卓着的大人名位?以彰殊荣?比如……”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