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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唯一输家(第2页)

路易十三看着黎塞留,没有立刻回应他关于“茶茶年龄与选择”

的冰冷剖析,那更像是对他刚才语气中一丝不自觉的、男性视角的浪漫化臆测的无声纠正。他放下茶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你从太后那边过来?她又对近日的祈祷有何新的‘感悟’要你传达?还是说,在虔诚的默想之后,她终于愿意施舍一点注意力,看看她儿子这艘船舱漏水、帆桅将折的破船,正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暴,推向哪处致命的礁石?”

黎塞留对国王话语中尖锐的嘲讽仿若未闻,他步履平稳地走到房间中央,恰好站在那幅巨大油画投下的阴影边缘,仿佛一道清晰的界限,将画中那个慵懒危险的东方幻影与现实欧洲的残酷困局隔开。“太后陛下无时无刻不在为王国与陛下的福祉虔诚祈祷,陛下。”

他的语调平稳如古井,不起波澜,“她的关切,更多聚焦于王室的和谐、信仰的纯净,以及……在当下复杂的时局中,如何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尤其是与那些共享同一种圣血、同奉一位天主的家族与势力之间。”

他略作停顿,灰色的眼眸直视国王,“很多时候,女性,尤其是身处高位的女性,需要的或许并非对具体事务的直接干预,而是对其身份、经验、以及那份……时常被忽视的、维系家族纽带与信仰传承之责任的认同。尤其是在某些,”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牵涉到复杂家族情感与外交传统的‘微妙’局势面前。”

“认同?”

路易十三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从椅子上挺直身体,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我的好主教,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对任何人的‘认同’!我需要的是空气!是出路!是能从这该死的铁棺材里喘口气的空隙!”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仿佛灼烧着他的胸腔,“你从太后那里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和她那些围绕着‘西班牙伟业’欢欣鼓舞的朋友们,现在多么‘认同’马德里的一切!英格兰南部登陆!哈!多么辉煌!尼德兰被彻底碾碎,莫里斯·德·奥兰治的脑袋挂在城头!简直像是天主亲手为哈布斯堡家族扫清了一切障碍!腓力舅舅现在一定觉得,自己离查理曼大帝的宝座只差一步之遥了!”

年轻的国王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晕。“我承认,查理,”

他看了一眼达伯特,又迅移开,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对无形的敌人咆哮,“我承认,最初……我或许没有先王亨利陛下那种对西班牙近乎本能的、深刻的警惕与敌意。哈布斯堡是我们的亲戚,是欧罗巴最古老、最显赫的家族之一。维持体面,保持平衡,未必需要时刻剑拔弩张。但是——”

他猛地挥手,指向墙壁,仿佛那里挂着的不是油画,而是欧洲地图。“但是现在呢?看看!用你的眼睛看看!用你的脑子想想!”

他不需要地图,那幅令人窒息的全景图日夜在他脑海中灼烧。

“我们的北边,低地诸省!曾经那个吵吵嚷嚷、让我们头疼但也牵制了西班牙大半兵力的荷兰共和国,没了!彻底没了!阿尔布雷希特,那个前红衣主教,现在可以安心地在布鲁塞尔享受他总督的荣耀,而他麾下那些刚刚征服了荷兰、经验丰富的佛兰德斯军团,现在面朝哪个方向?南方!巴黎的方向!他们距离我们边境,骑兵只需要几天路程!”

“我们的西边,英吉利海峡!西班牙的旗帜已经插在了肯特,插在了萨塞克斯!伦敦塔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英格兰彻底沦陷,或者变成西班牙的附庸,查理的舰队加上那些投降的、或者新造的英格兰船只,我们的整个西海岸,从布列塔尼到诺曼底,将不再是海岸线,而是西班牙舰队随意巡弋的靶场!加莱海峡?那将不再是分隔我们的海峡,而是西班牙的内河航道!”

“南边!比利牛斯山另一侧,是西班牙本土的军队!他们现在不用再为尼德兰的叛乱焦头烂额,可以调集更多精锐北上!”

“东边!”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皇帝斐迪南二世虽然在波西米亚对付那些新教诸侯,看着一时焦头烂额,但他姓哈布斯堡!一旦我们在这里被西、北、南三面挤压,露出疲态,他会不会像秃鹫一样扑过来,咬下洛林或者阿尔萨斯?还有意大利!西班牙人在米兰和那不勒斯厉兵秣马!”

他踉跄着坐回椅子,仿佛用尽了力气,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闷闷地传出:“这叫什么,查理?主教?这叫包围!一个完整的、从北、西、南三面合拢的、钢铁打造的棺材!而东面的棺材板,攥在我们‘好亲戚’皇帝的手里,随时可能盖下来!先王亨利奋斗一生,打破的哈布斯堡包围圈,在我手里……它不止回来了,它比以前更坚固、更致命、更让人绝望!”

他放下手,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住黎塞留:“而这还不是全部!最让我夜不能寐的,是亨利·德·罗昂公爵的选择!是拉罗谢尔那面该死的、再次升起的叛旗!”

提到这个名字,路易十三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亨利·德·罗昂!这个胡格诺派的领袖,这个仗着《南特敕令》赐予的特权,在西南部拥兵自重、俨然国中之王的公爵!他选择在这个时刻,王国最虚弱、最需要团结的时刻,再次举起叛旗!拉罗谢尔!那个该死的、无法无天的海盗窝和新教堡垒!他们是真的瞎了,看不见西班牙的刺刀已经顶在法兰西的喉咙上了吗?还是他们觉得,他们那点‘信仰自由’,比整个王国的存亡还要重要?!”

他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嵌螺钿小几上,茶杯震倒,深色的茶渍在昂贵的地毯上迅洇开。“又或者,”

路易十三眼中闪过冰冷的、洞察一切的光芒,“他们根本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看准了我被哈布斯堡扼住了呼吸,无力南顾,所以肆无忌惮地勒索,想要更多的特权,更多的自治,甚至……彻底独立?查理告诉我,”

他瞥向达伯特,后者立刻低下头,“有迹象表明,罗昂的人,在暗中接触某些……海对岸的残余势力,甚至可能通过更隐蔽的渠道,在寻找更远的、不可知的支援。他们想干什么?在法兰西的脊梁上再插一刀,然后看着它流血至死,好让他们建立自己的‘上帝之国’吗?”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却更添寒意。查理·达伯特屏息凝神,不敢出任何声音。黎塞留如石像般伫立,红色主教袍的阴影拖得很长。只有画中那位东方君主,依旧用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慵懒地俯瞰着眼前欧洲年轻君主的崩溃。

良久,黎塞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依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沉重的空气:“陛下,您所描述的,是法兰西王国自圣女贞德时代以来,所面临的最严峻、最致命的战略绝境。哈布斯堡的势力,因荷兰的灭亡与英格兰的入侵,完成了对我们北、西、南三面的战略合围,其压力空前巨大。而王国内部,亨利·德·罗昂公爵在拉罗谢尔及西南各省的叛乱,无异于在我们因窒息而拼命挣扎时,从背后刺入的、淬毒的匕。”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灰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然而,愤怒、恐惧乃至绝望,陛下,这些情绪是敌人的盟友,而非我们的武器。它们无法熔化西班牙的方阵,无法填平英吉利海峡,也无法让拉罗谢尔的城墙自动崩塌。我们需要的是,在最深的黑暗与绝境中,依然保持清醒的头脑,进行最冷静的评估,然后,做出最冷酷、也最必要的决断。”

路易十三喘着气,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装饰繁复的天花板:“决断?拿什么决断?查理(指已故的吕伊内公爵,他习惯如此称呼前任宠臣)去世前,国库就已经在哀嚎。现在?恐怕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军队需要薪饷,边防需要修缮加固,港口需要舰船……可钱在哪里?向那些穿着丝绸、脑满肠肥的包税人加征?巴黎的市民和三级会议的老爷们,会立刻用石块和拒绝投票来回应我!向热那亚、佛罗伦萨的银行家借贷?他们的眼睛现在只看得见从美洲驶回的银船,还有西班牙从荷兰、未来从英格兰掠夺的战利品!我们的信用,在王冠抵押出去之前,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他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笑声:“太后……她只会用那双悲伤而虔诚的眼睛看着我,劝我更多祈祷,劝我与马德里保持‘亲爱的家族情谊’,劝我不要刺激罗马的神经,劝我对‘迷失的胡格诺羔羊’展现更多的‘主之仁慈’……仿佛只要我们温顺地蜷缩起来,对马德里摇尾乞怜,对拉罗谢尔敞开怀抱,哈布斯堡的巨人就会仁慈地挪开他的脚,罗昂公爵就会放下刀剑,亲吻我的戒指!也许……”

他的目光掠过墙上那幅油画,语气带着极度的自嘲与虚无,“也许我真该学学那位东方的陛下,找几个绝色的俘虏,再找几个鲁本斯那样的画家,把我自己也画成这般模样,然后等着哪个遥远的、钱多得没处花的国王,出高价买去挂在墙上欣赏?至少,还能换点军费。”

“陛下,”

黎塞留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线,虽然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国王颓丧的语调,“屈服与幻想,是通往坟墓最快路径。哈布斯堡的胃口,不会因为我们的顺从而满足,只会因我们的孱弱而倍增。至于太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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