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柳生手里的枪,“这种口径!打不穿!打不穿!”
他另一只手指着礁石下的鳄鱼,语速飞快:
“你看它的背!那是鳞片!鳞片下面是骨头!骨头下面还有肉!三枪!三枪都打不进去!”
柳生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枪。蛇杆铳,日本战国常见的火绳枪,口径一厘米出头,铅弹十几克重。用来打人,一枪一个窟窿。用来打这东西——
葡萄牙人还在说,边说边比划:
“南蛮胴!你知道南蛮胴吧?正面两块钢板,两毫米厚!武士穿了,火绳枪打不穿!”
他指着鳄鱼的背:
“这东西的背——两毫米角质鳞片!下面八毫米骨头!骨头下面还有蜂窝一样的肉!你算算——那是多少?”
柳生算不出来。但他听懂了。
南蛮胴的防护是2毫米钢板。这东西的防护——
葡萄牙人替他算了:“四倍!至少是你们具足的四倍!”
柳生的手垂下来。
他想起上辈子做南洋大航海专题时,查过的那些葡萄牙、西班牙探险日志。有一份1738年的记录,葡萄牙考察队在东非遭遇巨型鳄鱼,雇佣兵用制式火绳枪连打三枪,全部命中背部,弹丸被弹开,鳄鱼冲上岸撕碎了两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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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东南亚殖民地的记录——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都写过。对付湾鳄,普通火绳枪没用。必须用口径20毫米以上的重型斑鸠铳,抵近射击眼睛、喉咙,或者用枪托砸,用刀捅。
他手里的蛇杆铳,打上去,要么跳弹,要么嵌在皮里,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只会把那只巨兽彻底激怒。
“那怎么办?”
他问。
葡萄牙人摇头。他不知道。
这时Kulu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部落里的勇士,腰间挂着藤编的笼子,笼子里有东西在动,发出咯咯的叫声。
鸡。
柳生认出来了。那是他送给Kulu的鸡——从船上带下来的,本来是留着下蛋的。Kulu把它们当宝贝,一直养着。
Kulu走到柳生身边,指着笼子里的鸡,比划着说了一串话。柳生听懂了几个词:
“上次……吃你们……很多……”
“这是……礼物……”
“给你……赔……”
柳生愣了一下。这是Kulu的还礼。他吃了营地这么多天的肉,这是还回来的。
Kulu看着礁石下的鳄鱼,又看着柳生手里的枪,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他又开始比划,指着鸡,指着鳄鱼,做了一个“扔出去”
的动作,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吃”
的动作。
柳生没反应过来。
Kulu急了,用那磕磕巴巴的混合语喊:
“贡品!给和迩!贡品!”
贡品?
柳生脑子转了一下,然后猛地亮了。
对。
鳄鱼可以被收买。
湾鳄不是那种追着猎物跑几百米的猎手。它是伏击型的——趴在那儿等,等猎物自己送上门。但如果有人主动给它吃的,它也会接受。
他上辈子看过一个纪录片,讲澳大利亚的鳄鱼农场。那些鳄鱼每天被喂食,从不对饲养员攻击——不是因为它们不凶,是因为它们知道,张嘴就有吃的,不用咬人。
这不是驯服,这是交易。
他看着Kulu手里的鸡笼子,又看着礁石下那只正仰头盯着小六的巨兽,大声喊:
“把鸡扔过去!全都扔过去!”
Kulu的勇士们愣了一下。Kulu朝他们喊了一声,他们反应过来,打开笼子,抓起鸡,一只一只往礁石那边甩。
第一只鸡被扔进水里。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
鳄鱼的脑袋动了。它把头转过去,盯着那只在水里扑腾的鸡,然后——猛地一窜,水花炸开,等水花落下去的时候,鸡已经没了。
第二只鸡扔得更近,直接落在礁石边上。鳄鱼从水里爬上来,动作快得惊人,一口咬住,脑袋一甩,鸡就进了它嘴里。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