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缓解”
,是“不疼了”
。那种从深处凿着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空的、软软的、像被抽空了一样的虚脱感。
他躺在那儿,没动。
Kulu还在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肚子上,保持着那个揉的姿势。柳生侧过头,看见Kulu的脸——那张画着白纹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手还在机械地揉着,一下,一下,一下。
柳生忽然想:他揉了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那只手粗糙、温热、有力,按在他肚子上,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mana。
这个词又浮上来。
柳生盯着Kulu的脸,盯着那些白色的纹路,脑子里开始转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些纹路是什么?部落的标志?仪式的涂装?还是单纯的装饰?
Kulu在部落里是什么地位?普通猎人?还是你说的那种bigman?
他为什么要救我?因为我是“第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人”
?还是因为我有用?
mana这个词,在他嘴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灵力”
?是“生命”
?还是只是一个他不懂的词,被他过度解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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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活着。
不是因为他的聪明。是因为Kulu的草药,Kulu的手,Kulu的——mana。
不管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柳生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声。他清了清喉咙,再试,终于挤出一个词:
“Kulu。”
Kulu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柳生,没说话。
柳生又说:“Arere……?”
——这是他学会的词,“没事?”
Kulu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Arere。”
Kulu说。
柳生躺回去,盯着头顶的椰子叶。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你要是死了,陆沉那个富二代肯定会问“他怎么死的”
,人家说“吃香蕉中毒死的”
,陆沉会说“就这”
?然后人家说“还吞了一个土着的mana”
,陆沉会笑成什么样?
他想象那个画面——羽柴赖陆,関白殿下,全日本最有权势的人,笑得趴在案几上,眼泪都出来,一边笑一边说:“柳生这货,我让他去找路,他给土着口……他吞人家mana,哈哈哈哈——”
柳生闭上眼睛。
肚子不疼了。但另一个地方开始疼。
他想: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他又想:可万一我死了呢?尸体运回去,人家检查,发现肚子里有土着的唾沫——不对,嚼过的草药——不对,妈的说不清。
他睁开眼,看着Kulu。
Kulu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躺着,一个蹲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柳生开口,用那磕磕巴巴的混合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