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炮换战马。
战马换土地。
土地换人口。
人口换兵。
柳生闭上眼。他脑子里又浮起那些画面——不是他见过的,是他上辈子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在书里读过的,在弹幕里刷过的。辽东,辽西,宁远,锦州。关宁铁骑,八旗劲旅,山海关,一片石。那些地名和人名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粥。
他不想让赖陆走那条路。
不是因为那条路走不通。是因为那条路上,躺着太多人。他上辈子在B站讲明史,讲崇祯,讲袁崇焕,讲扬州十日。那些隔着屏幕都能感到疼的东西,他讲了一遍又一遍。评论区有人说他“哭明”
,有人说他“朱孝子”
,有人说他“屁股歪了”
。他都看过,都没回。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煌煌大明三百载,不称臣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句话他上辈子念过多少遍?在视频里,在文章里,在和朋友喝酒吹牛的时候。念着念着,自己也信了。信了天子真的守国门,信了君王真的死社稷,信了那三百年真的不称臣不纳贡。
可他知道另一面。
知道那些饿死的百姓,知道那些屠城的惨剧,知道那些“寇可往我亦可往”
背后是无数白骨。知道崇祯上吊前写的“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是真的,也知道李自成进北京后那些“追赃助饷”
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该信哪边。
所以他来找这条路。
一条不一样的路。不靠铁炮换战马,不靠和“野猪皮”
做交易,不靠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一条——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可以站着活”
的路。
白人殖民者屠杀土着,那是他们的路。柳生不想走那条路。不是因为圣母,是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条死路——不是对土着死,是对殖民者自己死。那些屠杀,那些奴役,那些“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最后都会变成债,变成子弹,变成独立战争,变成殖民地人民站起来把他们赶下海。
他不想让赖陆走那条路。
他想找一条不用杀那么多人、不用欠那么多债、也能富起来、强起来的路。
可现在,他站在瓜达尔卡纳尔的沙滩上,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路在哪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先活下去。找到淡水,找到食物,找到安全的营地。然后,再想下一步。
至于明朝——赖陆说得对,那不是他的国。那是朱家的私产,是那些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皇帝的东西。他的祖先,或多或少都侍奉过大清,否则基因怎么传下来?他没有资格替明朝哭,也没有资格替明朝骂。
可他还是会想起那些话。
煌煌大明三百载。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那些话像咒语,念多了,就当真了。
柳生睁开眼,看着那片树林。
树林很密,很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能有土着,可能有野兽,可能有毒蛇,可能有瘴气。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只有鸟,只有沉默。
他迈步,向树林走去。
身后,船员们在喊他:“柳生大人!您去哪儿?”
柳生没回头。
“找路。”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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