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晴。
她还“在”
。以一种非生非死、极其特殊的状态“在”
。沉睡,或者说,被禁锢在江户城下,与那片土地的灵脉,与德川家那深不可测的阴影,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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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仿佛是被茶茶那针对“虎千代血脉”
的疯狂祈愿所触动,被秀吉这缕亡灵的靠近所惊扰,那沉睡中的“存在”
,微微波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如同深潭底部,一粒石子坠落泛起的涟漪。
但秀吉亡灵“感觉”
到了。
他“感觉”
到,那波动中,传来一丝冰冷彻骨的意念,并非针对他,而是穿透了时空,遥遥“望”
向了名护屋,望向了那间产房,望向了茶茶腹中那个正在挣扎着要来到世间、背负着无数谎言与期望的新生命。
那意念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荒芜的、虚无的……空洞。以及,空洞深处,一丝极淡、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仿佛在说:我的孙子?不,那只是又一个,窃取了我儿血脉与命运的,孽种。
“坏了!”
秀吉亡灵的念头猛地一紧。他太了解吉良晴了。了解她的执拗,她的沉默,她那份深藏于古井之下的、一旦爆发便足以焚毁一切的烈性。当年他负了她,负了那个承诺。如今,她的儿子在掠夺,她的“孙子”
在以一种荒谬的方式诞生……
哪怕她只剩下一缕残念,哪怕她被禁锢在江户地底,她也绝不会无动于衷!那丝寒意,就是征兆!是暴风雪来临前,第一片雪花的温度!
“不能让那臭婆娘(吉良晴)搅和!虎千代那小子能不能打赢老子管不着,但这孩子……这孩子……”
这孩子怎么了?秀吉的念头卡住了。这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名义上的孙子,实际上的……他拒绝去想那个关系。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孩子是茶茶和赖陆权力游戏的核心筹码,是维系“丰臣-结城”
这荒诞联盟的关键纽带。这孩子若是出了事,无论是因为难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意外”
……赖陆和茶茶编织的那袭华丽锦袍,瞬间就会千疮百孔,他们所有的算计、野心、债务,都可能随之崩塌。
而吉良晴那缕带着寒意的意念,就是最不可控的“意外”
!
“得做点什么……得拦住那丝念头!”
秀吉亡灵急得抓耳挠腮,可他只是一缕残念,被天照大神从高天原丢下来的残念,能做什么?
吹口气?他连实体都没有。
托个梦?吉良晴那状态,梦都进不去。
情急之下,这生前擅长偷奸耍滑、死后只剩市井智慧的猴子亡灵,做出了一个完全不过脑子、纯粹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他朝着名护屋奥向产房的方向,对着那蒸腾的愿力雾气,对着那可能正在渗透而来的、来自江户地底的寒意,猛地、用力地、恶狠狠地“吹”
了一口根本就不存在的气。
“给老子滚远点!别来添乱!”
没有风。至少,在物质界,在名护屋城,在奥向产房外,夜雨依旧淅沥,并无狂风大作。
但在某种更精微的、关乎“运势”
、“念力”
、“因果扰动”
的层面,一股微弱却极其“鲜明”
、带着秀吉亡灵那份市井无赖、执拗护短又心虚气短复杂情绪的“波动”
,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涟漪,穿过了时空,穿过了愿力的迷雾,极其巧合地,轻轻撞在了产房内,那盏为了稳定产妇心神、驱散“邪秽”
而点燃的、最靠近茶茶产床的“镇魂灯”
的火焰上。
灯焰,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真的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甚至没有明显变暗。但在那高度紧张、全神贯注的时刻,在这关系到“神子”
安危、无数人命运的关键瞬间,这细微到几乎不可查觉的变化,被一直紧盯着产妇、同时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一切细节的资深产婆,捕捉到了。
产婆年纪已大,眼神却尖。她信奉古老的传统,认为生产时灯火稳定关乎母子魂魄安定。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风源(门窗紧闭)的灯焰摇曳,在她眼中,无异于某种不祥的征兆,是“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