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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能剧下(第1页)

待到大阪御前心绪被那冰与火的回忆与现实的屈辱反复冲刷,最终勉强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名为“镇定”

的冰壳时,舞台上,下间仲孝已保持着那自绝的凝固姿态良久,直至鼓笛余音彻底散入梁间,方才如释重负又似精疲力竭地缓缓收势,向着御座方向深深伏拜。

广间内依旧死寂,唯有无数道目光,如同黏稠的液体,在舞台上的失败者、阴影里的独眼僧、御阶下的少年右府,以及最高处那对姿态亲密的男女之间无声流淌、粘连。

赖陆并未立刻言语,他只是略抬了抬指尖。

侍立侧后的池田利隆即刻会意,无声趋前。他手中捧着的并非酒馔,而是一个黑漆螺钿的小托盘,其上静静地躺着五枚边缘铸有纹章、在灯火下泛着冷硬光泽的西班牙八里亚尔银币——双柱银币,此时欧洲乃至远东贸易的硬通货。另一名小姓捧上的盘中,则是两条精心处理的珍馐:一条莹白如凝脂,质地细腻仿佛某种活物的脑髓;另一条枣红温润,泛着蜜蜡般的光泽,正是顶级的唐墨。

“能师辛苦。”

赖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方才那出将人心置于砧板上反复捶打的戏码,与眼前这酬庸毫无关联。“此乃明国乌鱼子,与肥前虎河豚白子,可补益元气。双柱银,酬尔‘慧眼’独具。”

“慧眼”

二字,他吐得极轻,却让刚刚直起身的下间仲孝又是一个哆嗦,那只未被黑纱遮掩的左眼里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不敢多看那银币与食物一眼,更不敢去揣摩“虎河豚白子”

与“慧眼”

背后那令人骨髓发寒的隐喻,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板上,颤声道:“下间……叩谢関白殿下厚赏!此剧能入殿下尊目,已是小人三世修来之福,万不敢当‘辛苦’二字,更、更不敢当此厚赐……”

“殿下赏你,便收着。”

池田利隆的声音清越地插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微微俯身,将托盘又递前半分。

下间仲孝如蒙大赦,又似被烫到般,慌忙双手过头,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币与那两样此刻看来如同刑具般的“补物”

,再次重重叩首,然后几乎是以倒退的姿势,踉跄着消失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仿佛多留一刻,那无处不在的目光便能将他彻底融化、吞噬。

随着能师的退场,广间内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线。但这松动带来的并非放松,而是另一种更为琐碎、却也暗藏机锋的躁动。各席间的侍女、小姓们开始悄无声息地动作起来,从统一摆放的食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与御前赏赐同源的食材——莹白的虎河豚白子,与枣红的唐墨。

阿静也趋前,为淀殿布菜。她先小心地夹起那条莹白之物,置于淀殿面前雪白的瓷碟中。离得近了,淀殿才看得分明——这并非她印象中雄乌鱼子那般的长条形状,而是更为粗短肥厚,质地也迥异,透着一股子近乎淫靡的丰腴光泽。她先是微怔,旋即,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猛地撞入脑海——

天正十五年,太阁秀吉殿下颁布“河豚食禁止令”

。盖因河豚味虽至美,其肝、卵等脏器剧毒,处理稍有差池,便是立毙当场。太阁严令,除特许之医师与膳人,天下禁止捕食、进献河豚,违者重罚。此令一下,虎河豚这等曾经并非极度罕见的珍味,在丰臣家的膳桌上便近乎绝迹。即便后来禁令在部分好食河豚的大名领地有所松弛,但在她所处的核心阶层,尤其是与“太阁”

相关的场合,它依旧是一道无形的禁忌。

此刻,这禁忌之物,却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关白赖陆的宴席上,成为“厚赏”

能师、并遍赐诸臣的“补物”

她下意识地侧首,看向身旁的赖陆。

赖陆似乎并未在意她的目光,他只是微微垂眸,用银箸的尖端,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碟中那片被池田利隆精心搭配过的、白子与唐墨并置、下衬珍珠般米粒的食物。而后,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略抬眼帘,深紫色的瞳孔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出她一瞬间的怔忡。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向她那边,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示意——用吧,无妨。

是了,他连太阁的未亡人都敢纳入怀中,连太阁的法统都敢重新定义,区区一道先代的饮食禁令,又算得了什么?这虎河豚白子出现在此,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宣告:旧日的规矩,由我打破;今日的秩序,由我定义。食之,便是认同。

阿静与正荣尼已开始熟练地侍弄。阿静将那片枣红色的唐墨置于预热的小铁板上,轻微的“滋啦”

声响起,一股混合着浓郁酒香、海盐咸鲜与某种深沉油脂气息的奇异香味,瞬间被热气激发出来,袅袅升起,竟奇异地将方才那出能剧残留的血腥与阴冷气息冲淡了些许。正荣尼则将用清酒略微浸泡过的、厚切的虎河豚白子,轻轻滑入一旁盛着清澈高汤的小锅里,白子入水,微微蜷缩,颜色更显玉白,宛如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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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的香气开始弥漫,那是食物最原始、最诱人的召唤。许多大名似乎也暂时从刚才的震撼中抽离,注意力被眼前这罕见的珍味吸引,低声吩咐着身边的小姓或侍女如法炮制。广间内响起了细碎的、杯盘轻碰与油脂煎灼的声响,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政治肃杀,似乎被这人间烟火气覆盖了一层温情的假面。

但假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淀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下方。她看到秀赖僵硬地坐在那里,对面前侍女呈上的、与她一般无二的食物视若无睹,一双小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地、用力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仿佛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巨力。她又瞥向伊达成实身后,那个几乎要缩进墙壁阴影里的灰衣僧影——妙寿。他面前空空如也,无人为他布菜,他也毫无索取之意,只是更深地低着头,仿佛自己与这满室香气、与这宴席上的一切,早已隔绝在两个世界。

方才的《清经》……看来她的拾丸,终究是没能看懂其中那鲜血淋漓的警示。那戏里的公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空有贵胄之名,无有支撑之实,更无审时度势之明,最终只落得身死名裂,为天下笑。这说的,又何尝只是那伊达政宗?她的秀赖,若再这般浑噩下去,执着于那早已风雨飘摇的“丰臣”

虚名,看不清谁才是真正握着他生死予夺之权的人,他的下场,只怕比那戏中的清经,还要不堪十倍!清经至少还能在衣川畔自绝,保留最后一点虚幻的尊严,而秀赖……他连选择如何死的自由,恐怕都早已失去。

一股混合着焦灼、心痛与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堵在淀殿的胸口。她的视线再转,落在秀赖身侧——石田三成竟然已重新坐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灰败,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竟又燃起了一点令人不安的、偏执的光。他正对着速水守久,手中比划着,嘴唇快速开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其手势所指——时而指向面前代表“征伐券”

可能认购额的、以红毛南蛮人(西班牙)杜卡特金币和羽柴金判摆放的示意堆,时而激动地指向虚空——便知他多半又在喋喋不休地陈述着那套“忠义”

、“名分”

、“丰臣家不可屈从”

的迂阔之论!

这个冥顽不灵的蠢物!淀殿心中冷笑,方才池田利隆那番几乎将他剥皮拆骨、羞辱到尘埃里的驳斥,看来是半点也没敲醒他那颗被“忠臣”

虚名塞满的榆木脑袋!事到如今,赖陆公的意志已如泰山压顶,大势如潮水东流,他竟还妄想螳臂当车,还要拉着她的秀赖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跳!当真是……无可救药!

不能让这个蠢货再主导秀赖的反应,更不能让秀赖自己在这种场合下,被石田三成架着,说出任何可能激怒赖陆、自绝后路的话来。无论是拒绝认购,还是说出任何带有“丰臣”

独立意味的言辞,都将是灾难。

秀赖开不了口。因为石田三成、速水守久,乃至未在场的毛利胜永、胜信父子等人,他们效忠的对象,首先是“丰臣家”

这个符号,然后才是秀赖这个人。此刻强逼秀赖表态,无论说什么,都可能引发他们内心的抵触,不利于秀赖日后(如果还有日后)统御这些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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