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的视线缓缓移到书案中央。
那里原本该放着的两张纸。一张是夫君刚才在计算的、写满数字的“借钱给息”
草案;另一张,是更早时,他笑着递给她看的那首……艳词。
而现在,两摞都不见了。
绫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不,不对——“借钱给息”
的那几张,可能是刚才被扫到地上,又被风吹到别处去了。可那首词……那首词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看过后,是小心地放在那摞数字纸旁边的,并未靠近案边。
它怎么会也不见了?
除非……除非它根本就没被扫下去,而是被自己慌乱中,混着其他纸张,不知塞到哪里去了?
绫开始翻箱倒柜。
她先是颤抖着手,将书案上所有纸张一张张拿起,对着光仔细看——没有。然后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书信、文稿、甚至夫君平日里练字的废纸全部倒出来,一张张翻检。
还是没有。
“绫样?”
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问,“您需要什么吗?”
“不必进来!”
绫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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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不能让人知道,她把夫君的亲笔——无论是军国方略,还是夫妻间的私密词句——给弄丢了。
那是杀头的罪过。是万死难赎的失职。
更是……更是对她新婚夫君一片情意的辜负。
绫越想越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她跪在地上,将刚才倒出来的所有东西又胡乱塞回抽屉,然后开始检查榻下、柜子后、屏风缝隙……
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不……不可能……”
她喃喃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明明就在这间屋子里的……明明……”
她甚至想,干脆把榻掀了,把地板撬开,把这座竹之间整个翻过来——
只要能把那两张纸找回来。
只要。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门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完子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九条样!九条样在吗?”
绫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透过门缝,看见完子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廊下,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
是纸吗?
绫的心跳几乎停了。她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散乱的寝衣和头发,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是完子啊……进来吧。”
门被拉开。完子探进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了转,然后开开心心地说:“九条样,赖陆公让我来拿刚才盛橙子酱的碗!他说那是珍贵的漆器,要我务必拿回去呢!”
橙子酱……
绫这才想起,昨天自己寻了茶茶的晦气,今日夫君为了安抚,亲自熬了橙子酱让完子送去。是丁,刚才完子确实来过一趟,又跑回去了……
等等。
她刚才来过。
又跑回去。
绫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叮”
地一声,连上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甚至挤出一个笑容:“好,我这就让人取来。”
转头对门外吩咐:“去,将刚才盛果酱的云鹤纹果子器取来,仔细擦干净了给公主。”
侍女应声退下。
完子却还没走。她忽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