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连忙捧来一双新草履。正则换上,对可儿吉长道:“你带高晴、正守去广间,先与那二人叙话。我去见北政所。”
“是。”
可儿吉长躬身应道,却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正则,“主公,您方才……”
“打了。”
正则淡淡道,“两巴掌。怎么,你觉得打轻了?”
“不、不敢……”
可儿吉长连忙低头。
正则没再说话,转身朝着本丸深处走去。
北政所宁宁的居所,在本丸最西侧的一座独立院落。这里原是太阁丰臣秀吉在江户的行馆,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院子里种了几株梅树,此时已过了花期,只剩下满树青叶。
正则走到院门前,两名奥女中已跪在两侧。
“正则公,夫人已等候多时了。”
年长的奥女中低声道。
正则点点头,脱下草履,只穿足袋踏上走廊。奥女中拉开纸门,他弯腰进去。
屋里点着淡淡的薰香,北政所宁宁正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局未完的围棋。她已年过五旬,头发梳成传统的垂发,穿着朴素的茶褐色小袖,外罩墨色羽织,脸上没有敷粉,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夫人。”
正则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宁宁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棋盘,手里拈着一枚白子,良久,才轻轻放在棋盘上。
“市松,”
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打了她?”
正则保持躬身的姿势:“是。”
“打了几下?”
“两下。”
“左手还是右手?”
“左右各一下。”
宁宁终于抬起头,看向正则。她的目光平静,可正则能感觉到,那平静下涌动的暗流。
“虎千代,”
宁宁缓缓道,“没有命令你打人。”
正则沉默片刻,直起身,在宁宁对面的坐垫上盘腿坐下。这个动作有些失礼,可宁宁没有责备,只是静静看着他。
“是,”
正则承认,“内府公没有下这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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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打?”
“因为她该打。”
正则的声音粗了起来,“夫人,您是没看见那封信!‘樱下赠扇’、‘妆奁藏物’、‘后园密会’——这是人写的话吗?!内府公给她江户,给她城代的位置,是让她替羽柴家看家,不是让她用这种腌臜手段拉拢臣下!池田家的脸她丢尽了,现在还想来丢羽柴家的脸?!我——”
“市松。”
宁宁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你打她,真是全为了虎千代,还是……也为了池田胜三郎?”
正则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着宁宁,宁宁也看着他。良久,正则猛地别过脸,粗声粗气道:“都有!这女人害了胜三郎,让他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如今还想来害我儿子!我、我忍不了!”
宁宁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茶壶,给正则斟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
“茶凉了,将就喝吧。”
她说。
正则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茶水确实凉了,涩得他皱起眉。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宁宁重新看向棋盘,拈起一枚黑子,“这事,就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她就是你儿子管教过的侧室,你不可再拿旧事轻慢她。明白么?”
正则闷闷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