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臣。
太严丝合缝了。严丝合缝得……让人心头发寒。
郑沆睁开眼睛,看向朴孝全:“尹硕辅,人在哪里?”
“已经查到了。”
朴孝全的声音有些干涩,“在汉城外三十里的‘白云观’,说是……闭关清修。”
“带回来。”
郑沆的声音没有起伏,“要活的。不要惊动观里其他人。”
“是。”
朴孝全转身要走,郑沆又叫住他:“等等。”
“大人?”
郑沆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带回来之后,”
他缓缓说,“先关进甲字号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李尔瞻大人的人。”
朴孝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深深低头:“……属下明白。”
他匆匆退下。大堂里,只剩下郑沆一人。
他重新翻开卷宗,目光落在那些朱笔圈出的字句上。酒肆、杂货铺、宋府采买……证词连贯,线索清晰,像一条精心铺设好的路,直通西人党的心脏。
太顺畅了。顺畅得不像真的。
郑沆在刑曹七年,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正的罪案,线索总是破碎的、矛盾的、需要抽丝剥茧的。可这个案子,从他接到名单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所有的“证据”
就像早已准备好一样,摆在了他面前。
是西人党真的如此愚蠢,在诅咒世子的同时,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破绽?还是……有人,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这些破绽?
他想起了李尔瞻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起了那封密令上“特别关照”
四个字。
这不是查案。这是收网。
而他郑沆,就是那个收网的人。网里是谁,网是谁撒的,他不能问,也不该问。他只需要把网收紧,把里面的鱼,一条条拖上来,宰杀。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他忽然很怀念那碗没喝完的粥。至少那粥,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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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梧别院。
柳川调信坐在窗边,面前摊开一叠纸,笔墨齐全。但他一个字也没写。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假山、流水、几株半开的梅花。景色清幽,守卫森严。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囚徒,尽管这囚笼铺着绸缎,熏着檀香。
世子要他写“所知的一切”
。关于赖陆,关于日本,关于对马宗氏。
写什么?怎么写?
全写出来?那等于将宗氏和赖陆公的底牌掀开。不写?世子不会放过他。写得含糊?世子不会满意。
他想起离开堺港前,赖陆公的召见。那位年轻的“内府公”
坐在屏风后,声音隔着绢帛传来,温和却不容置疑:
“调信,你去朝鲜,不仅要送信,还要看。看他们的王,看他们的世子,看他们的朝堂。看他们是硬骨头,还是软脚虾。看他们是识时务,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若他们识时务,便给他们一条活路。若不识……”
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顺昌逆亡’。”
当时柳川调信伏身应“是”
。现在想来,赖陆公或许早就预料到,朝鲜人不会轻易就范。这封国书,不仅是通牒,也是试探,更是……诱饵。
诱出朝鲜内部的裂痕,诱出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诱出那些可以在关键时刻“用一用”
的棋子。
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