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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侍卫回报,巷中只余酒渍碎坛,吟诗者早已无踪。
“罢了,疯人妄语。”
临海君拂袖,似想将这不祥的插曲挥开,但眼中疑虑更深,“王弟,山雨欲来,这汉城的风里,都带着邪气。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深深看了光海君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没入宫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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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海君独立廊下,兄长的试探、殿上的争吵、突如其来的淫诗……无数碎片在脑中翻腾。临海君最后那句“山雨欲来”
,更像一句谶语。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头。他想起方才殿上关于赖陆“面相”
的争论,想起近日市井间若有若无的、关于“倭国新主容貌殊异”
的流言,又想起更早之前,对马岛方面传来的零星消息——羽柴赖陆,正在九州大肆整军。
这些碎片,被这首突如其来的、充满亵渎与恶意的艳诗,强行黏合在一起,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回宫。”
良久,光海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调转马头,不再看那幽深的巷口。
回到位于昌德宫东侧的春坊(世子居所),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依旧萦绕。光海君脱下外袍,坐在书案后,试图批阅几份文书定神,却始终心绪不宁。那艳诗的词句,如同跗骨之蛆,在脑中回响。
“殿下。”
春坊属官、世子侍讲院辅德李贵悄然入内,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只深紫色的、以螺钿装饰的漆木函盒。
“何事?”
光海君抬眼。
“对马岛宗氏家老,柳川调信,已至汉城。此刻正在馆驿,求见殿下。”
李贵声音压得极低,“他称……奉日本国羽柴内大臣赖陆公之命,有国书面呈殿下。事关……三韩之地存续。”
“羽柴内大臣?”
光海君瞳孔一缩。内大臣?这是日本朝廷的最高官位之一!“国书?呈与父王才是,为何直接寻到我这里?”
“柳川调信言,此信……唯殿下可阅,亦唯殿下能解其中深意。”
李贵将漆函轻轻放在案上,“他还说,若殿下不见,他便携书返回。然则……恐不日便有艨艟蔽海,直临釜山。”
赤裸裸的威胁。
光海君盯着那漆函。函盒样式古朴,边缘以金线勾勒云纹,正中并无题签,唯有盒盖紧扣处,封着一块深红色的火漆,漆上压印的,正是羽柴家的“五七桐”
纹。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方才巷中的艳诗,此刻案上的国书,这两者接踵而至,绝非巧合。冥冥中,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在将他和整个朝鲜,推向一个早已设好的棋局。
“传。”
光海君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必须见。也必须知道,那位年仅十五岁便让日本天翻地覆、如今又将目光投向海外的“羽柴内大臣”
,究竟要做什么。
柳川调信被引入春坊偏殿时,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他年约四旬,面容精悍,穿着符合对马宗氏家老身份的纹付羽织,姿态恭敬,眼神却锐利如鹰。行礼之后,他并未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以锦缎包裹的狭长木匣,双手奉上。
“外臣柳川调信,奉我主羽柴内大臣赖陆公之命,呈书于朝鲜国光海君殿下。赖陆公言:书中所述,关乎两国百年气运,望殿下独览,慎思之。”
李贵上前接过木匣,检查无误,转呈于光海君案前。
光海君深吸一口气,解开锦缎,打开木匣。内里是两卷文书。一卷较新,是常见的日本杉原纸,以泥金题签“羽柴氏赖陆致朝鲜国光海君书”
;另一卷则明显陈旧得多,纸张泛黄,边缘有磨损虫蛀痕迹,以一根褪色的青丝系着,无题签。
他先展开那卷新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