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身后一声闷响震得晃了晃,是隔壁臼炮阵的试射声。炮手拍了拍他的肩,指尖往炮膛里探了圈,确认没有铁屑凸起,才朝安东尼奥比划:“可装弹。”
安东尼奥攥着布条测风杆,东风把布条吹得往西飘,他突然朝臼炮阵喊出南蛮语,尾音沉得像碾过泥地:“BaladeFerro!TiroArcoAlto!”
通译紧跟着吼:“装实心弹!高抛弹道!”
两名炮手扛着32磅铸铁弹往膛里塞,弹身蹭过涂了牛油的膛壁,“咕噜”
滑到底。火绳点燃的瞬间,炮手猛地往后跳——“轰——!”
臼炮的闷响裹着东风滚出去,炮身往后滑出两尺,驻锄陷进泥里半尺,溅起的泥水混着火星砸在地上。弹丸没往天守直飞,而是划着一道陡弧窜上夜空,像颗暗红的流星,过了两息才“咚”
地从斜上方坠下,砸在天守阁三层的檐角上,椽子断了三根,瓦片“哗啦啦”
掉下来,烟尘裹着木屑飘了半天,离正门还远得很。
清膛手没等烟尘散,就扛着通条冲上去:“得擦!硫磺渣凝住就麻烦了!”
他把浸油麻布塞进炮膛,来回拽了五趟,麻布上蹭出黑黄色的渣子,才让第二发弹顺利滑进去。这次安东尼奥喊得更急:“AlvonaColuna!ArcoMaisAlto!”
“瞄准立柱!再抬高弹道!”
通译的嗓子劈得发哑。臼炮再响时,弹丸的弧线更陡,从夜空坠下时砸中天守二层的木柱,“咔嚓”
一声,柱身裂了道缝,却没断——32磅弹虽沉,可高抛落地时力道散了些,哪能几炮就破。
另一边的加农炮阵没敢往门栓上打,安东尼奥早吼过“Canh?oBaixo!AlvonaParede!”
(加农炮平射!瞄准塀垣!)通译喊完,炮手用铅锤校好仰角3度,装弹时特意往药包里少塞了一钱火药——怕力道太猛炸膛,也怕打偏。“砰!”
加农炮的脆响比臼炮尖些,弹丸平着扫过本丸塀垣,砸掉一大块城砖,砖屑溅得守军缩着脖子不敢探头,哪敢冲出来。射完第一发,清膛手立刻擦膛,通条刚捅进去就带出团炭渣:“还好擦了,不然下一发准卡!”
鹰炮的炮声最密,“砰、砰”
的尖响隔十息就炸一次,弹丸都是一两磅的铅弹,顺着平射轨迹往塀垣垛口扫——不是瞄着人打,就是往垛口附近砸,逼得守军不敢露头。有发弹丸擦着垛口飞过,砸在后面的木架上,“啪”
地弹开,溅起的木屑迷了个弓手的眼,他刚揉眼,另一发就砸在他脚边,吓得他连滚带爬往后缩。
安东尼奥站在土坡上,看着臼炮射了三轮,才砸中一次天守下层的横梁,眉头皱得紧:“DuasBalasMais!AumentaraCarga!”
(再射两发!加一钱火药!)通译喊完,臼炮手往药包里添了火药,这次炮声更闷,弹丸弧线稍平了些,坠下时砸在横梁断裂处,“轰隆”
一声,横梁终于断了,天守阁下层的屋檐往下塌了小半。
可是那剧烈的震动居然像是唤醒了骏府城本丸那头巨兽。只听一阵让人听起来牙酸的“咿呀呀”
的门轴转动声,过后一队蓄势待发的三河武士,已经手持长枪随时准备杀出来拼个你死我活了。
看到这里掩护要炮阵的羽柴氏的军奉行小田长时立刻指挥二百铁炮足轻齐装列队。一时间门轴的吱呀声,以及火绳的燃烧声,还有清膛手的通条摩擦声,以及鹰炮和十二磅炮的转向的轱辘声就成了战场的一切。
身穿赤红色具足的小田长时,紧握手中的太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吱呀——!”
门轴转动的酸响还没在夜雾里散透,本丸大门就被猛地撞开。二十多名三河武士举着长枪往外冲,身上的胴具足随步伐晃得“咔嗒”
响,胸口的铁制胸楯,在琉璃提灯下发着冷光。可刚冲出门半丈,东侧鹰炮阵突然炸响——“砰!砰!”
两发一两磅铅弹平扫进人群,最前的武士来不及收势,铅弹结结实实砸在胴甲胸楯上,铁屑溅起半尺,他被冲击力带得往后仰倒,长枪脱手扎进泥里;后面的武士踩在同伴的胴甲上还想往前挤,第二发鹰炮弹又扫过来,这次擦过一名武士的胁楯,铁件被刮出一道深痕,他疼得咧嘴,握枪的手松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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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击!第一列——放!”
小田长时的吼声裹着炮烟炸起。两百铁炮足轻第一列齐齐扣扳机,“砰——!”
铅弹密集地砸在门口,冲势最猛的几名武士应声倒地:有人被铅弹穿透胴甲与胁楯的接缝,鲜血顺着腰侧淌;有人被击中肩楯,整个人被带得往旁摔,长枪压在身下抽不出来。没等门内武士退,第二列铁炮已经补位,“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