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瞳孔骤缩。
他数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从未见过这等身法!
不是快,而是……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一缕微风,让人根本生不出戒备之心。等他反应过来要拔剑时,海宝儿的指尖已经搭在他咽喉前半寸处。
那指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却让胡闹浑身汗毛倒竖——他毫不怀疑,这只手只需轻轻一送,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你……”
他声音干,“你是人是鬼?”
海宝儿收回手,后退一步,权当什么都没生过:“是人。只不过,比你快一点点。”
胡闹身后四人如梦初醒,齐齐拔刀。但胡闹却一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盯着海宝儿看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好!好身手!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
笑罢,他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扔,两手一摊:“输了,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你!”
海宝儿挑眉:“你不反抗?”
“反抗啥?”
胡闹翻个白眼,“你那一指头,我连影子都没看清。真要杀我,我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你既然手下留情,我胡闹岂能不知好歹?”
他回头冲四人喝道:“你们也把刀放下!输了就是输了,丢人但不丢份儿!”
四人对视一眼,犹豫着收起武器。
胡闹又转向海宝儿,咧嘴一笑:“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清楚——我输了,是我学艺不精,不是游侠不行。我们侠儿,靠的从来不是武功多高,而是这颗心!”
他拍了拍胸膛,砰砰作响:“你武功比我高,我服!但你要是瞧不起游侠,那我不服!就算你杀了我,也不服!”
海宝儿静静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方才真诚许多。
“我没有瞧不起游侠。”
他说,“恰恰相反,我很敬重真正的游侠。”
“那你刚才还……”
“刚才那一招,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海宝儿负手而立,“真正的游侠,不是靠嘴皮子讲的,是靠行动做的。朱家教人不图报、郭解以德报怨、剧孟一诺千金——他们的事迹,写在史书里,刻在人心上。阁下既有心向侠,就该明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今夜你受雇于酱家,要拿我;明日若受雇于奸佞,要拿谁?”
胡闹愣住了。
“我们侠儿……”
他喃喃道,“不是谁给钱就帮谁吗?”
“那是刺客,不是游侠。”
海宝儿摇头,“刺客为利,游侠为义。荆轲刺秦王,是为报燕太子丹知遇之恩;专诸刺王僚,是为成全公子光夺位之志——他们所为,皆是‘义’字当头,而非‘利’字当先。阁下扪心自问,今夜拿我,是为义,还是为利?”
“难道你想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便将整个北海和升平帝国拖入无穷无尽的厮杀之中?!”
海宝儿最后补充道,“还有,你认为你们这些个自诩侠儿的人,能抵挡我挲门几次暗杀?!”
挲门,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于在场的“侠之大者”
而言,确实是高不可攀且难以抗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