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咬破舌尖,精血化作血符,那是禁术的起手式——她的身体开始光,那是以生命为燃料的光。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头。
阿蛮浑身一僵,所有的力量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她惊恐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下颌。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周围的时空都瞬间凝固——连正在降下的长生劫雷,都停滞在半空,无法落下。
“放开我——!”
阿蛮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孩子。”
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你救不了他。”
“我能!我能用禁术换他——”
“换不了。”
那人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他渡的是命劫,须得自己走过去。旁人插手,只会让劫数更重。”
阿蛮怔住,泪水夺眶而出:“那……那他就这么死了?我眼睁睁看着他死?”
那人微微低头,兜帽的阴影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阿蛮脸上,带着某种复杂的审视。
片刻后,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阿蛮眉心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一幅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巍峨的宫殿,漫天的星辰,无数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齐刷刷跪伏在她面前,口称“恭迎少主”
……
画面一闪即逝。
阿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我是……”
“龙渊镇世隐族。”
那人吐出两个字,“你是我何家流落在外的少主。”
阿蛮呆住了。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在东莱岛出生、成长。却从未想过,自己竟是……
“何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太久了。”
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今日,我来带你回家。”
“不!”
阿蛮拼命摇头,指向远处的海宝儿,“我不走!他救过我!他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少主——”
“孩子。”
那人轻轻按住她的头,动作竟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海宝儿若过不去此劫,你留下,不过多添一缕亡魂。他若过得去……”
那人顿了顿,“他日你以何家少主之身归来,才是真正能与他并肩之时。”
阿蛮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远处,海宝儿的身躯已在长生劫雷中扭曲变形,暗金魔光与血红意识交织撕咬。他的眼,时而清明,时而混沌。每一次清明时,他都拼命看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曾是阿蛮站着的地方。
他在找她。
阿蛮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