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渐圆,时辰将至。
海宝儿起身,六兽齐聚身前。紫灵低鸣,长颈轻触他手臂;鸣宝以角轻抵他掌心;云骊低头蹭他肩膀;蒲狼王俯示忠;雪雕王落于他右肩;墨鸭王浮出水面,喙中衔着一枚幽黑避水珠。
无需言语,情谊自在。
“紫灵、云骊,随我赴沇州。其余伙伴留守此谷,若三日后月落时我未归……”
海宝儿取出三枚玉简,以真气刻入讯息,“便按玉简中第二预案行事,前往燕州寻杨元帅。”
四兽低鸣应诺。
海宝儿最后望了一眼这修炼一月的山谷,转身时目光已如坚铁磐石。
月圆之夜,生死一搏。
沇州城,将军府。
今夜府邸戒备之森严,堪称立城以来之最。
三千铁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鲜明,刀枪映月。府墙外更有十八处暗哨,十二队游骑——檀济道治军严谨,为防止柳元西察觉异常,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府内正堂却只燃着四盏青铜灯,光线昏黄朦胧。王勄与檀济道对坐案前,皆着素袍,胸口衣襟敞开,露出那狰狞的血色奴印。月愈圆,印愈活,此刻已如心脏般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二人心脉,带来针刺般的痛楚。
“狼神教‘血手判官’今日又来‘巡查’了。”
王勄声音低哑,“他以督查军务为名,实则已将城中三十六处要害布下他的人。东门守将、粮仓主管、军械库令……皆被替换。”
檀济道冷笑,眼中闪过戾气:“那‘血手判官’倒是谨慎,连我亲卫营都安插了七个暗子。可惜他不知,那七人今早已‘突急病暴毙’。”
“杀得好!”
王勄拍案,随即剧烈咳嗽,奴印红光大盛,疼得他额冒冷汗,“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那‘血手判官’手握控制奴印的秘法,若他察觉异动,只需催动秘法,你我顷刻间便成行尸走肉。”
“所以今夜必须成功。”
檀济道望向窗外明月,“海少傅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极轻微的扑翅声。
二人警觉抬头,只见一只紫色巨鹫滑翔落于院中,翅展掀起的气流竟未惊动一片落叶。鹫背上跃下一人,白衣白,腰佩弯刀,正是海宝儿。他身侧还立着一只银翼天马,马鬃飞扬,四蹄虚踏,不沾尘埃。
“海少傅!”
二人急迎。
海宝儿摆手止礼,目光扫过二人胸口,瞳孔微缩:“这奴印……比情报所述更严重。柳元西不仅种下控制禁制,还在核心埋了‘噬心虫卵’,一旦奴印被触动,虫卵便会孵化,噬心而亡。”
王勄色变:“难道无解?!”
“有,但更险。”
海宝儿从怀中取出一套玉盒,展开后可见十二枚金针、三把小巧玉刀、数瓶丹药以及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我需分三步——先以‘定魄针’封住你们神魂,防止在拔除过程中意识崩溃;再以‘斩缘刀’剥离奴印与心脉的连接;最后用‘化萤丹’逼出虫卵。每一步都需你们完全放开心神,稍有抵抗,前功尽毁。”
檀济道深吸一口气:“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