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对不起。”
海宝儿放下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小,很多事不懂。但记住我今天的话——无论世道多难,无论别人怎么对你,都要守住自己的良心。因为良心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帐。
呵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哭得浑身颤抖。
帐内,海宝儿盘膝坐下,运功调息。真言散已经开始发作,头脑有种奇异的昏沉感,就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拨弄他的思绪,让他想要说出一切。
但他不能。
《苍狼霸图诀》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强行压制药力。同时,他从药箱夹层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头顶百会穴,又取出一粒药丸含在舌下——这是天医门刚研制的“锁心丹”
,能在短时间内封闭心脉,抵御迷幻类药物。
做完这些,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帐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宝鲁尔,睡了吗?”
是王勄的声音。
海宝儿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尚未,王将军请进。”
帐帘掀起,王勄、檀济道走了进来,呵吉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海宝儿。
王勄环视帐内,目光落在海宝儿脸上,微微一怔——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神志昏沉的人,可海宝儿眼神清澈,面色如常。
“你脸色不太好,可是累了?”
王勄试探道。
“连日救治伤员,确实有些疲惫。”
海宝儿起身行礼,“二位将军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王勄与檀济道交换了一个眼神。真言散失效了?还是呵吉没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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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事。”
王勄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鹰勾嘴一战,我军损失惨重,察罕先生生死不明。本将军想知道,首领对此有何看法?!”
海宝儿垂目:“卑职只懂医术,军务之事不敢妄议。不过……察罕先生主动请缨,勇气可嘉,只是战场瞬息万变,胜负乃兵家常事。”
滴水不漏。
王勄盯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首领来我军中已有月余,救治伤员无数,本王感激不尽。只是有一事不明——首领医术如此高超,为何甘愿留在北疆这苦寒之地?以首领之能,无论去大武太医院,还是留在赤山王庭,都应有大好前程。”
来了。
海宝儿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诚恳之色:“将军难道不知。卑职出身草原小部,部族遭狼难,侥幸逃生,后被皇叔重用。奈何边疆战乱,伤员甚众,三王子铁木便向大汗建言,让卑职在此践行医道之术。至于前程富贵……卑职从未想过。”
说得依旧滴水不漏。
“好一个从未想过。”
王勄抚掌,“可本王听说,首领与狼神教有血海深仇。如今狼神教支持我军,首领难道不介意?!”
“私仇是私仇,医道是医道。”
海宝儿平静道,“卑职入营时便说过,只救人不问政。无论伤员是何阵营,在卑职眼中,都是需要救治的生命。”
檀济道忽然插话:“那你觉得,我二人和杨文衍,谁对谁错?”
这个问题,几乎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