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零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船舷边,望着翻涌的海浪,许久,才轻声道:“其实很简单。我与上官皇后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所以既没有用财帛,也没有用权谋,只是与她……打了两个赌。”
“赌?”
“第一个赌。”
武承零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我赌她恨风家,比恨任何人都深。”
海宝儿眼神微凝。
“你可能不知。”
武承零缓缓道,“皇后一族,当年为保升皇登基,可是拼尽了全族性命。原本以为升皇登基后会与风家不死不休。但奈何,风家底蕴着实深厚,即便以往站错了队、现在被打压至历史最低谷,可依旧没有覆灭。”
海宝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笔血债,皇后记了三十年。”
武承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隐忍这么多年,一方面是对平江门还抱有幻想,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平江远登临大位。”
“所以……”
“所以我说服了她,平江远是唯一可能替她报仇的人。”
武承零直视海宝儿,“风家扶持平江苡,一旦平江苡登基,风家权势将达到顶峰,届时上官家将彻底失去复仇的可能。而平江远不同——他无依无靠,需要助力;他有能力,有孝心;更重要的是,他与风家已是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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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宝儿若有所思:“但这不足以让皇后赌上凤誉和整个帝国的未来。”
“所以还有第二个赌。”
武承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赌她……是个母亲。”
她顿了顿,继续道:“皇后只有平江远一子。这几年,平江远性情变化,她不是没有怀疑,但她选择不问——因为她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儿子’该有的样子。”
“真正的儿子?”
海宝儿内心一紧。
让蒋崇假扮平江远一事,除了鬼手官鳌、茵八妹和自己知道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可武承零为何如此信誓旦旦?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仁孝,担当,胸怀天下。”
武承零轻声道,“而不是像平江苡那样,只会趋炎附势,玩弄权术。我告诉她,您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了,难道还要亲手毁掉另一个吗?哪怕这个‘儿子’的血脉存疑,但这几年他唤您母后时的真心,他处理政务时的认真,他对您的孝顺,难道是假的吗?”
海宝儿沉默了。
“皇后听完,哭了。”
武承零的声音柔和下来,“她说,这深宫里,真心是最奢侈的东西。平江远给她的,恰恰是她最缺的。所以她愿意赌——赌这个孩子,值得她用一切去保护。”
“就这么简单?”
海宝儿总觉得还有隐情。
武承零忽然狡黠地眨眨眼:“当然,我还加了一点小小的……筹码。”
“什么筹码?”
“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国公主,也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
武承零压低声音,“我告诉她,平江远是你要保的人,所以也是我这个武朝公主要保的人。即便将来困难重重,我武朝皇室定会全力支持!”
我滴个亲娘唉。这个公主,当真不简单呐。
海宝儿愕然:“你就那么笃信皇后会答应?!”
武承零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披风系带:“但这个赌,让皇后看到了希望。”
她顿了顿,眼波忽然转向海宝儿,在月光下漾起一层狡黠的光,“人嘛,只要眼前晃着点盼头,就敢把身家性命押上去——就像我现在这样。”
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海风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送进海宝儿鼻尖。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英气的脸,此刻竟浮起一抹罕见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她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