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冷汗骤生,遍体生凉。
载着高禹叔婶的车子缓缓驶离。
车尾的红灯一闪一灭,渐渐缩成远处一个模糊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众人转身的瞬间
“贺队——!!”
一声惊呼,打破了陵园的寂静。
贺遇臣一直绷得笔直的身躯,像是被瞬间抽走所有骨头与力气,轰然塌陷,直直向后倒去。
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程疆脸色骤变,几步冲上前伸手去捞,指尖擦过他肩膀。
那一下没捞住。
池湘和聂凡,转身奋力扑上去。
所有人脸上的肃穆,在这一刻尽数碎裂,换成了铺天盖地的惊慌。
池湘从左边冲过来,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托住贺遇臣的后背。
聂凡从右边扑过去,手臂环绕过他腋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四只手,才堪堪接住这个往下坠的人。
贺遇臣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像一滩肉,沉得往下坠,怎么都托不住。
头无力地垂着,抵在池湘肩上。
整个人失去意识。
“小贺!”
“贺队!!”
“贺队!!!”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急切,慌乱。
他到底是撑不住了。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克制,全都断裂。
大家知道他在苦撑,撑得时间太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倒下。
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还能再撑一会儿。
*
终年不见天光的热带密林,闷热得让人窒息。
一丝风也无,湿热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裹住全身,连毛孔都喘不过气。
汗水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干了又湿,湿了又黏,在身上结出一层厚重、闷涩的膜。
连呼吸都被这黏稠的热气缠住,动弹不得。
每一次吞吐,都是浓重的腐叶腥气与潮湿土味,顺着喉咙一路沉进肺里,又闷又涩。
这种黏重、窒息,从皮肉渗进骨头里的不适感,如何都甩不脱。
也不能甩脱。
日常训练里,本就常被丢进泥潭荒林,三天三夜硬扛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他伏在草丛里,肯定超过了三天……
很奇怪,他竟然能忘了自己在这里到底多久了。
只模糊地知道自己待了很久。
他一向耐心,此刻心底却翻涌着按捺不住的躁意与不耐。
要出事,马上就要出事……
他心底不断警醒自己。
可要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