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竟被人轻易戳中,毫无遮掩。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死死蜷缩,乱了方寸。
他不知道自己要先惊讶“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还是纠结怎样才是“我就是我”
。
他想问系统,可系统像是被什么给绑缚了,完全听不到他的呼唤。
多吉吹仲似是看穿了他的慌乱与无助,眼底的慈悲更甚。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贺遇臣的头顶。
贺遇臣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
“????????????????????????????????????????????????……”
他用藏语说了一句话。
翻译小哥咽了口唾沫,小声翻译:
“他说……孩子,你很好。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好好待在这具身体里。”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贺遇臣左边眼眶中滑落。
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滚过他冷白的脸颊。
带着滚烫的温度,掠过下颌线,最终砸落在他红蓝配色的藏袍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湿痕。
贺遇臣的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流泪了,却一时想不通,自己究竟为何而哭。
是为这二十多年来,压在心底、无人可说的隐秘?
还是为日日夜夜,对自我的疏离、不认同、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茫然?
是终于被人看见、被人懂得的释然。
还是长久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轻轻断了那根弦。
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他知道,现在的他,可以哭。
只是这样的“情绪崩溃”
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泪水是不受控的,可他还是做不到嚎啕。
好像眼睛和喉咙分属两个人。
是的,他还有一个秘密。
连眼前这位吹仲法师,都未曾勘破……或者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这一刻的贺遇臣似乎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在求一份原谅,可能给这份原谅的人,无法回应。
*
第二日凌晨,节目组一行人朝着羞女峰进发。
他们需要拍摄一组日照金山的画面。
工作人员们,三不五时地看向贺遇臣,眼含担忧。
自从昨天从丹增师傅的家中出来后,贺遇臣的人,有些魂不守舍。
似乎有什么问题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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