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剂量似乎远远不够。
不足以将他潜意识中的痛感覆盖,也无法将一切感知钝化麻木。
清醒得不彻底,沉沦得不彻底。
悬在中间的滋味,磨人至极。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种对自身精神状态逐渐失控的无力感。
对于贺遇臣这样的人来说,失去对自身意识、情绪、甚至感官的掌控,本身就足以让他感到巨大的痛苦与焦虑。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包括掌控自己的痛苦,可现在,连这份掌控都在消失。
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才能勉强将自己从涣散分裂的边缘拉回来,重新获得一丝对正在崩解的意识世界的控制感,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我回不去了……”
“闭嘴。”
话还没说完,便被池湘厉声打断。
“不放弃不抛弃,我们从小学到大的。你现在想说什么?”
池湘甚至有些疾言厉色。
“嗯……我脑子不清醒,不说了。”
贺遇臣也不想说丧气话。
“后天拍完戏,你立刻跟我回去。”
“好。”
“后天的戏,如果你真出了什么状况,我会把你打昏。”
“嗯。”
那最好不过。
*
贺遇臣最后的一场戏,也是《永夜》最后的一场戏。
剧组各单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由于这场戏需要大雨,调来了两辆水车。
贺遇臣化好妆,换上了戏服。
说是戏服,上半身的衣服只能叫做破布,挂撒撒地勾在他身上。
身上的伤痕,叫大家看了个清楚。
原本匀称漂亮的肌肉,几乎掉完了。
腰身更是瘦的惊人,远远望去,仿佛两只手就能轻易环握住。
杜克森特别喜欢,也特别擅长拍摄一镜到底。
认为这种手法能带来无与伦比的沉浸感与真实张力。
在他的主导下,《永夜》中运用了不少此类复杂调度,多数都集中在紧张激烈的打斗与追逐戏份中。
而整部电影最长、也最具挑战性的一镜到底,被安排在结局部分。
黑白双方最终的激烈交火。
在这场混战中,黑方势力终于识破了宋弈这个潜藏极深的“叛徒”